没能按住。
他从袖袋里取出那枚空白平安符。
符袋很普通,连绣纹都没有。里面的祈愿纸也是空的。
崔宴辞翻看片刻。
“为何不把名字补上?”
“补在哪里?”
温未曦轻声问。
“你的名字该写在靖安侯府族谱里,写在谢含章夫君那一栏,也可以写在大理寺案卷与朝廷邸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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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未的名字呢?”
“只能写在听雪的封验簿里。”
“温未曦的名字更不能见光。”
崔宴辞握着平安符,没有说话。
温未曦看向桌上的律书。
“律书上每一个人都有身份。”
“妻、妾、婢、罪眷、证人。”
“可我与你在一起时,好像哪一个都不是。”
“我不愿做你的妾。”
“也不想一辈子只做不能写名字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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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宴辞把平安符放进自己衣襟最里面。
“你是温未曦。”
“可白日里,没有人知道。”
“会有。”
“什么时候?”
崔宴辞沉默了一下。
“等军粮案再往前一步。”
温未曦笑了笑。
没有讥讽。
正因没有讥讽,那点笑意反而让人心口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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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宴辞低声道:“我知道这句话你已经听过很多次。”
“嗯。”
“但这一次——”
温未曦伸手按住他的唇。
“今晚不说这些。”
她不想在这个难得安静的夜里,再听一个需要未来证明的承诺。
也不想与他争。
至少此刻,烛火是真的。
甜糕是真的。
桌上由他们共同拆开的账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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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吻他。
崔宴辞很快托住她的腰,将她抱得更近。
软榻边的灯被衣袖带得轻晃。
他仍记得她肩背上的旧伤,每一次触碰都避开那处。温未曦却不喜欢他过分小心,抓住他的手,放回自己腰间。
“不会碎。”
她低声道。
崔宴辞看着她。
“疼要说。”
“这句话不是我教你的?”
“所以你也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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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曦轻轻应了一声。
帐幔落下来时,桌上的律书仍摊在户律那一页。
药炉里的火渐渐低下去。
他们没有说侯府,也没有说谢含章。
不说军粮案,不说温家的罪名,不说第二封无人肯接的和离书。
这一夜里,他不是决定别人命运的侯爷。
她也不是一个从Si囚名册里偷来姓名的罪眷。
他们只是两个在漫长夜sE中彼此需要的人。
崔宴辞吻过她腕间尚未洗净的一点墨痕,又低声叫她的名字。
“未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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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碰了碰他眉骨。
“崔宴辞。”
没有侯爷。
也没有顾先生。
只有名字。
后来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温未曦枕在他臂弯里,发丝散在枕边。崔宴辞替她把被角掖好,又伸手试了试她露在外面的肩。
“冷不冷?”
“不冷。”
“药炉快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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