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码头废染坊,田刘氏约,戌时。若亥时未归,莫独来。”
纸条从她手中滑落。
她看了一眼漏刻。
亥时已经过去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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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婶刚从城西回来。
“姑娘,陈大夫明早才能——”
“青黛呢?”
顾婶一愣。
“她不是在后院?”
温未曦已经起身。
桌上的侯府暗卫令牌仍放在原处。
她抓起来,毫不犹豫地摔在地上。
令牌裂开。
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金属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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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盏茶,三名暗卫出现在听雪院外。
温未曦只说了一句话。
“西平码头废染坊,找青黛。”
崔宴辞b暗卫更早抵达码头。
他一路策马而来,衣袍上全是夜露。
染坊外已经被封锁。
河道两侧点起十几盏火把。
旧染池边留着打斗痕迹。
一把断刃。
几滴没有擦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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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从池边一路延伸至暗渠口的拖痕。
长风从水边回来,脸sE极差。
“暗渠通往城西护城河。”
“已经派人沿河搜。”
温未曦站在染池旁。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问青黛是否还活着。
她只蹲下,一寸寸检查地面。
青黛不是会无缘无故进染坊的人。
她既留下了地点,便一定知道自己可能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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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便不会什么都不留。
温未曦看见暗渠入口的青砖有一道新刮痕。
“把砖拆开。”
暗卫立即上前。
青砖松动后,一支银簪掉了出来。
簪尾已经断裂。
温未曦手指发抖,却仍稳稳旋开空腔。
里面藏着约见纸条。
外侧是“田刘氏愿交旧药簿”。
下方有“孙方原本”四个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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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曦将纸条翻到背面。
一片空白。
她又查看簪身。
内侧有两道极深的划痕。
字迹歪斜。
第一个字,只能勉强辨出三点水与月旁。
青。
第二个字,是一个被血染黑的词字。
青词。
崔宴辞看见那两个字时,眼中杀意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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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侯府。”
“不许青词离府。”
温未曦却没有说话。
她仍看着暗渠。
后半夜,城西护城河闸口捞起一具无头nV子尸T。
&子身上的衣裳被染池黑水浸透。
发髻散了。
一只鞋也不知被冲去了哪里。
顾婶扑过去时,被长风拦住。
温未曦独自走到尸T旁,看到了里衣里面绣着的小字“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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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下来。
伸手替青黛合上眼睛。
指尖碰到她冰冷的脸时,温未曦终于确认,她是真的Si了。
早上还在与她说话的人。
接过银簪时还笑着说自己不是暗探的人。
此刻再也不会睁开眼。
仵作低声道:“腹部刀伤不是立即致命。”
“真正Si因是溺水。”
温未曦问:“她落水时还活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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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刺伤她后,将她推入染池。”
仵作检查口鼻时,忽然发现异物。
“等等。”
他以细钳从青黛舌下取出一枚铜牌。
铜牌沾满血水。
正面刻着侯府护卫兵房印记。
背面是编号。
二十七。
长风脸sE骤变。
“青词领用的刀牌,便是二十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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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曦接过铜牌。
青黛Si前将它藏在了舌下。
她怕被搜走。
也怕尸T被水冲远之后,再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她。
所以她咬住了凶手的名字。
直到断气。
温未曦低下头。
额头轻轻抵在青黛冰冷的手背上。
许久,她没有发出声音。
崔宴辞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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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