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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辉最初不愿与她单独相处。
每次讲经,都将房门完全打开。
还会请另一名小沙弥坐在一旁。
谢含章从不反对。
她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不越过蒲团中间那条缝。
也不再长久盯着他的脸。
明辉说一句,她便听一句。
偶尔问的,也是经文中的内容。
“若一个人犯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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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后悔,便能被原谅吗?”
“后悔不是偿还。”
明辉道。
“那如何偿还?”
“先停止继续伤人。”
“再承担已经造成的后果。”
“若Si去的人看不见呢?”
“偿还也不只是做给Si人看。”
谢含章低头抄写。
“他若活着,不会要我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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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许正因如此。”
明辉道:“施主才更应该自己承担。”
谢含章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没有发怒。
只是重新蘸墨。
“你说得对。”
这样的谢含章,与白日佛堂中b迫温未曦的侯夫人判若两人。
她不强求。
不辩解。
甚至不再以身份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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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寺中小沙弥打翻热水,将她抄了半日的经文全部浸Sh。
小沙弥吓得跪在地上。
她却只让人拿g布来。
没有责骂。
明辉看见后,沉默许久。
后来帮她将还能辨认的几页分开晾好。
“你不生气?”
他问。
“纸可以重新抄。”
“人若吓坏了,未必容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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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含章轻声道:“我从前不懂。”
“现在想学。”
明辉没有回应。
可第二日,她去讲经堂时,案上多了一只暖手的小铜炉。
“寺中公用的。”
明辉道。
谢含章m0到炉身残留的温度。
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多谢。”
“施主手指冻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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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血落到经文上,不敬。”
他说得冷淡。
谢含章却没有拆穿。
她知道他昨日看见了自己指侧的裂口。
也知道这个暖炉是他清早亲自添的炭。
从那日起,明辉不再每次都请小沙弥陪坐。
房门仍开着。
但讲经堂中有时只剩他们两人。
谢含章保持着分寸。
不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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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坐在原来的蒲团上。
明辉念经。
她抄字。
&光从窗格落进来,缓慢地从案角移到经卷上。
有一日,她伏案睡着了。
手中还握着笔。
明辉本想叫醒她。
走近以后,却看见她眼下很深的青sE。
这几日,她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
青词的长明灯也总在深夜有人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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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辉从旁边取来一件僧院待客用的薄毯。
停在她肩头上方。
片刻后,还是轻轻盖了下去。
谢含章没有醒。
只是下意识抓住毯角。
低声叫了一句。
“青词。”
明辉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她。
这一次,那双闭着的眼睛里没有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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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无法隐藏的痛苦。
明辉忽然觉得,也许她确实做过许多错事。
也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