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第二卷。”
窗外风吹过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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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轻响。
两个人隔着一张经案。
一个低声诵经。
一个安静抄写。
明辉并不知道,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处,都在谢含章的安排之中。
她让人查过他的早课时辰。
知道哪一日讲经堂无人。
知道他手中经卷念到哪一页。
连那名打翻热水的小沙弥,也提前收过高嬷嬷给母亲治病的银钱。
可暖炉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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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盖上的毯子也是真的。
明辉原本坚y的戒备,正在这些真假难分的日常里一点点松动。
问心堂中,温未曦终于写完状纸。
红月提醒了两次时辰。
她只写最后一段,便立刻放下笔。
状纸不长。
没有写梁王。
没有写私军。
也没有直接指控谢含章下药。
只列出魏川能够亲自证明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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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西库灯油房管事方六德,强令苦力在空白损耗单上按印。
魏川拒绝后遭杖打、辞退与诬告盗窃。
同批灯油账面记载八十四坛,实际仅三十坛入库。
余下五十四坛去向不明。
焦毁残账显示,该批货物曾标注“转侯府香料房”。
状纸最后请求京兆府:
撤销无证盗窃告示。
追发欠薪与治伤银。
查验灯油房原始入库簿、损耗单、方六德私账及白鹭渡换船记录。
同时请求大理寺调取同年侯府香料房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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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川看不懂全部文字。
温未曦逐句读给他听。
“有一句不实,现在便改。”
魏川摇头。
“都是真的。”
柳娘问:“这便能查谢府吗?”
“这只是第一步。”
温未曦道:“状纸不会直接证明五十四坛中藏着药。”
“却能让官府依法查账。”
“只要西库交出原始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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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会与焦账、侯府支出、画舫账单互相印证。”
“若他们不交呢?”
“不交也是证据。”
温未曦道:“封存官账后拒绝提供,说明账本本身存在问题。”
柳娘低头看着腹部。
“孩子出生以前,能有结果吗?”
温未曦没有骗她。
“不一定。”
“那也写。”
柳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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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出生以后。”
“我们能告诉他,爹娘没有认。”
魏川在状纸上按下手印。
柳娘也按了。
两枚指印一左一右。
像两个人共同替尚未出生的孩子撑起一条窄路。
温未曦将状纸分作三份。
一份由魏川递京兆府。
一份由秦观澜的人送大理寺。
最后一份封存在问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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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在封套上写下编号:
问心堂第一状。
温未曦看着那几个字。
问心堂开门以来,她已经替人写过数份申诉。
可这是第一张以问心堂名义正式编号、同时留存三处的状纸。
也是第一张不再围绕她自己的身份与孩子,而是替另一对普通父母写下的证词。
顾婶将大门完全推开。
外面的日光照进来。
魏川扶着柳娘走出去。
两个人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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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也并不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