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别院的护卫,是在天亮前撤走的。
没有惊动附近住hu。
也没有车ma喧哗。
chang风逐一收回腰牌,将值守名册封进木匣。守了七年的前门、后巷、东墙暗dao,各留下一盏未熄的风灯。
最后一个护卫走出院门时,回tou看了一眼。
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窗纸是新换的。
檐下还挂着去年冬日温未曦亲手晒药用的竹筛。
药房门前摆着一只矮凳。
崔宴辞有一回shen夜回来,坐在那里替她磨了半个时辰的药,第二日腰酸得连ma都不愿上。
所有东西都在。
唯独住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
chang风走到正房外。
崔宴辞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侯爷。”
“人都撤了。”
崔宴辞没有回tou。
“暗哨呢?”
chang风顿了一下。
“属下留了两人在街口。”
“撤掉。”
“可问心堂如今已经接了谢府西库的状纸。”
chang风dao:“谢家必然会盯着顾姑娘。若不留人——”
“她不愿意。”
屋里安静下来。
chang风握jin手中名册。
“顾姑娘未必知dao有人在暗中保护。”
崔宴辞终于转过shen。
“她不知dao,便不算违背她的意思吗?”
chang风答不上来。
崔宴辞低tou看着钥匙。
其中一把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是听雪正门的钥匙。
七年前,他将温未曦从大理寺牢中带出来,把她安置在城南小院。谢家发现端倪以后,他又连夜将她送到听雪。
那时他告诉她。
这里只有他的人。
不会有人伤她。
后来为了防谢han章闯入,他换了门锁。
为了防梁王的人追查,他增加护卫。
为了防她私自出门,他让chang风记下每一次车ma出入。
最初的每一dao锁,都有一个听起来正当的理由。
等他回过神来,听雪已经从藏shen之chu1,变成了另一座牢。
“侯爷。”
chang风低声dao:“若顾姑娘出了事,您会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
崔宴辞dao。
“她在听雪喝了七年的药。”
“我却直到她带着药证离开,才知dao自己所谓的保护,连她每日喝进嘴里的东西都没查清。”
chang风沉默。
崔宴辞将钥匙放进木匣。
“派人将所有副钥找出来。”
“熔了。”
“是。”
“从今日起,不许再查问心堂每日来往之人。”
“也不许跟她的车。”
chang风抬起tou。
“那侯爷如何知dao她是否平安?”
崔宴辞停了片刻。
“她若愿意告诉我,我便知dao。”
“她若不愿意,我没有资格用护卫替她回答。”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契据。
那是一张已经存了七年的房契。
契据上的名字不是温未曦。
是顾未。
当初为了掩人耳目,他将听雪记在顾未名下,却一直将原契压在侯府暗柜中。
她名义上是院子的主人。
却连卖掉这座院子的权利都没有。
崔宴辞合上木匣。
“备车。”
“去问心堂。”
问心堂今日只接三张状纸。
昨日第一状递进京兆府以后,门外来的人反而更多。
有来看热闹的。
有来求状的。
也有谢府派来打听消息的人。
阿芙将每个人的姓名、住chu1和所求之事记下,再jiao给红月筛过。
温未曦没有因为第一状直指谢府西库,便将大门关起来。
她仍旧按照沈医nV定下的时辰起shen。
喝药。
诊脉。
见人。
午睡。
唯一增加的,是门内多了一张小桌。
桌后坐着一名断了两gen手指的老军hu。
姓韩。
原先在西北军中zuo斥候。
温未曦给他工钱,让他替问心堂看门。
韩叔没有侯府腰牌。
也不听崔宴辞的命令。
若有人强闯,他只认问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