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含章用手掌护住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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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月份还浅。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可那一点微弱动静。
像是在一个已经烧毁的世界里。
轻轻敲了一下门。
“明辉。”
“嗯。”
“我没有被赦免。”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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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因为交出账册。”
“便成了好人。”
“不是。”
“温未曦不会原谅我。”
“她没有义务原谅。”
“那些罪也不会消失。”
“不会。”
谢含章闭上眼。
深深x1了一口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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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笔。
在Si亡文书背面。
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含章。
这是她最后一次使用这个名字。
落笔以后。
她将纸推回明辉面前。
“从今以后。”
“谢含章Si了。”
明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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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叫含章。”
“为什么?”
“含章不是谢家给你的。”
“是什么意思?”
“《坤》卦有言。”
“含章可贞。”
“你父亲替你取这个名字。”
“未必真懂它。”
谢含章怔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还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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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文还记得。”
她望着他。
忽然伸出手。
明辉将手掌放进她掌心。
谢含章握住。
很紧。
“那就只叫含章。”
她说。
“不姓谢。”
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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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押送罪妇的囚车离开京城。
行至城外二十里。
车中罪妇忽然腹痛呕血。
随行医官诊断。
宗祠火灾伤及肺腑。
加之怀有身孕。
旧伤骤然发作。
抢救两个时辰后。
母子俱亡。
遗T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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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罪妇不得归葬宗族。
遂在城外义庄火化。
骨灰由皇家尼寺收存。
消息传回京城时。
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百姓只叹一句。
恶有恶报。
崔氏族谱上。
谢含章的名字已经被朱笔划去。
谢氏族谱则因其纵火焚祠、获罪辱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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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将她重新录回。
最后。
只有刑部罪籍上留下了一行字。
谢氏含章。
原靖安侯夫人。
因投毒、诬告、买凶、纵火毁证获罪。
褫夺诰命。
依法解婚。
押送途中病亡。
书吏吹g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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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卷宗合上。
从此世间。
再无侯夫人谢含章。
同一日h昏。
一辆运送药材的旧马车越过青梧驿界碑。
车内。
一个面sE苍白的nV子靠在软垫上。
身上没有绫罗。
也没有珠钗。
手腕只缠着一串被火烧黑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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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辉坐在她对面。
背上的伤让他无法倚靠车壁。
却仍坚持将最厚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马车颠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