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位置,今天在左边,明天在右边,后天压在一叠文件的边缘,像是任何一件普通的桌面摆件。
第一天她进去的时候它在桌子左侧,和笔筒并排,她把文件放下,眼睛扫过去,扫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扫了,出门的时候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明天进去不看。
第二天它挪到了右侧,在他手边。她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第一眼"发生在她的规矩生效之前,身体比规矩快。她把文件放下,他说了两句修改意见,她应了,全程视线端正,端正得像一个考场里的好学生,出门之后她才承认那个端正花掉了她多少力气。
第三天它压在一叠文件的边缘,压着的姿态很随意,是被顺手当了镇纸的姿态。她那天在办公室里停留了四分钟,四分钟里她的余光一直知道它在哪里,这件事让她烦,烦的点在于:他根本没有做任何事,他没有提它,没有碰它,没有看它,所有的注意力都是她自己的,她在替那把尺子完成它的全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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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朝每次进去都会看它一眼,每次看完都告诉自己不要再看,然后下次进去还是会看。
第三天下午她去交一份修改稿,他翻了一眼,说"第三页的构图再调一下,左侧留白太多了",然后把文件推回来,顺手把那把戒尺拿起来,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放回去,眼睛没有看她。
两声,不重,不急,间隔均匀,是那种手里拿着东西的人无意识的小动作,或者是刻意做成无意识样子的动作,她分不出来,这两种可能性里哪一种更让人不舒服她也说不好。
谢朝朝听到那两声,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低着的头微微抬了一下,但没有抬起来。
"好,"她说,"我回去改。"
她拿着文件出去,在走廊里站了一下,把那两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那个声音的质感确认了一遍,然后往工位走。
那个声音是脆的。
木头碰木头,短,干净,收得快,没有余音,但那个短促里有一种密度,很多分量被压进了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她的耳朵把这个声音自动归了档,归档的位置很深,深到她后来很久都没能把它删掉。
她不喜欢这个发现,但这个发现已经在了。
那把戒尺在她脑子里待了整整三天,每天醒来她都试图把它推出去,每天睡前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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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它出现在她洗澡的时候,热水从背上下来,她想起那个木头的润度,想完了骂了自己一句,把水温调低。第二天晚上它出现在回家路上的红灯前,"下次你知道"四个字自动播放了一遍,那个声音的语调复原得很准,准得让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在这件事上投入了超额的资源。
第三天晚上她在工作室画画,那天的活儿是给自己画的,不为项目,就是手痒,画一组静物,她画得很顺,笔在纸上走,脑子放空,这是她一天里最干净的时间。画到一半,她停下来看整体,然后看见了那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