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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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低着头，筷子夹着一片煮得软烂的土豆，悬在半空中，半天没有送进嘴里。

他知道李岳骨子里是个极其偏执的疯子，也知道李岳在床上的体力有多么恐怖。

可是，从这些生死搭档的嘴里，听到这些血淋淋的旧事，江晨的感觉完全变了。

在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李岳会极其卑微地跪在地上，会因为他的一句命令而战栗，会极其变态地沉浸在那些充满屈辱的性游戏中，甚至会在极致的快感和愧疚中把自己彻底碾碎交给江晨。

而饭桌上这些人口中描述的李岳，是另一个极其遥远、极其陌生世界里的英雄。是一个在鲜血、罪恶、冰雪和呼啸的警笛声中，被硬生生淬炼出来的一把公家的利刃。

江晨突然感到一阵极其烦躁的窒息感。

他烦自己在对李岳的过去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李岳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更烦这些老刑警对李岳知根知底。

或者说，他更害怕知道自己究竟把一个什么样的人困在了自己的身边。

老赵喝了半杯啤酒，终于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他突然转过头，目光极其锐利地锁定了江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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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

包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晨抬起头，眼神平静：“嗯。”

“你他妈的到底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到底丢掉了什么东西？”老赵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悲愤和怒火。

小刘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在桌子底下扯了扯老赵的衣角：“赵哥……”

老赵一把甩开小刘的手，死死盯着江晨。

李岳的手在桌子底下猛地攥紧，刚想开口把话茬接过去。

江晨却先他一步，声音极其平静地开口了。

“知道一点。”

老赵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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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把筷子轻轻地放在碗沿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不敢说全知道。”江晨直视着老赵的眼睛，“我没有穿过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警服，我也从来没在你们那个充满生死的刑警队里待过一天。我要是坐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我全懂，那我就是在装逼。”

李岳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江晨。

江晨根本没有看李岳，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老赵身上。

“但我清楚地知道，他回不去了。”江晨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也知道他以前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但现在……”

江晨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自嘲。

“现在……”

现在什么？江晨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我会管他的。”

老赵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极其明显地闪烁了一下，怒火似乎被浇灭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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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抬起那双深邃，但仍然略带学生气的眼睛，极其坦荡地看着这位老刑警。

“他辞职，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从来没有逼过他脱下那身警服，这句话，我敢对着天发誓。”江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屈的傲骨，“但我江晨也绝对不是那种孬种，我绝对不会坐在你们面前，装作他辞职这件事，跟我毫无关系。”

李岳的心脏猛地一抽，低声喊了一句：“江晨。”

老赵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岳的鼻子怒吼：“你他妈给我闭嘴！”

李岳瞬间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