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刀。
“我这双老眼还没瞎。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在你面前,会毫无底线地让步。但是,江晨。”
老陈的声音猛地压低,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警告意味。
“你要是把这个当成是你自己有多大本事的炫耀资本,你就真把他毁了。”
江晨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冷若冰霜。
老陈毫不畏惧地迎着江晨那杀人般的目光。
“他心甘情愿认你。但这绝对不代表,他就活该事事都顺着你,事事都往后退!”老陈指着李岳,“出了这个大门,脱了那身警服。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也是!”
江晨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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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站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破天荒地没有插一句话。小刘更是吓得躲得远远的,假装在看手机。
江晨沉默了极其漫长的两分钟。
最后,他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知道。”
老陈又极其深沉地看了他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转身看向李岳,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淡:“行了。走吧。别在这儿吹冷风了。”
说完,老陈转过身,沿着那条昏暗的街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
两个人都极其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初冬的雪已经停了。但路面极其湿滑,黑色的吉普车轮胎碾压过路面的积水,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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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走在前面,步伐极快,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暴躁。李岳默默地跟在他身侧,几次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最后都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走到体院后门那条熟悉的、散发着各种味道的小巷子时。
江晨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以前在市局,身边围着的,全他妈是这种混蛋吗?”江晨猛地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带火的刀子,死死盯着李岳。
李岳看着他,极其认真地回答:“哪种?”
“极其烦人的那种!”江晨压低声音咆哮,“一个比一个会指桑骂槐,一个比一个会恶心人!”
李岳说:“老陈他们,今天已经非常克制、非常客气了。”
江晨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是啊!我看出来了!就是因为他们太他妈客气了,所以我才觉得更烦!”
李岳没有接这句话。
江晨狠狠地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继续大步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他又极其暴躁地骂了一句:“老陈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极其不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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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
江晨停顿了一下,没有重复。
但李岳心里比谁都清楚,江晨指的是哪一句。
出租屋的楼道里依然是那么昏暗,那个坏掉的声控灯依旧没有修好。
江晨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因为手部极其细微的发抖,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推门进去。屋子里的陈设比前几天稍微整洁了一些,掉漆的旧书桌上依然堆满了补考复习资料和李岳反诈骗的备课课件。烟灰缸被倒得干干净净,几袋垃圾也扎好口子整齐地放在门后。
李岳刚跨进门槛,江晨就“砰”的一声,极其用力地甩上了防盗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见楼下有人踩着楼梯上楼的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江晨背对着李岳站了足足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