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委屈，不兴奋，不讨好。就是一种很平静的、很安稳的注视。

江晨看着他。

"李岳，洗澡。"

四个字。名字，动作。

把他从动物叫回爱人。

李岳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眼底有一点光。

"好。"

他的声音也有点哑。口塞压了太久的舌头和嗓子，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含糊。他撑着手肘坐起来，腰腹的肌肉因为之前的痉挛而酸痛，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江晨先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岳正在下床。他的双腿有点发软，第一步踩下去的时候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的鸡巴已经软了，缩皱地挂在两腿之间，大腿根部还沾着干涸的精液。旧狗牌还挂在乳环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3

江晨没有催他。

卫生间不大，白色的瓷砖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淋浴区在角落，玻璃隔断上还有早上洗澡留下的水渍。

江晨打开花洒，调了水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很快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李岳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他的头上、肩膀上、胸口上。头套压出来的汗被冲掉了，额头上的红印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更红。太阳穴两侧也有皮带压出来的痕迹，从耳根上方一直延伸到发际线的位置，皮肤被压得发白，热水一冲又泛起了潮红。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从腹部到胯下到大腿，最后变成一股带着腥咸味的细流，旋进地漏里。

他闭着眼睛，让热水冲了一会儿。嘴巴张合了几下，被口塞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嘴唇和下巴还在发酸，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压舌板留下的压痕让舌根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

江晨挤了一点沐浴露在手心里，搓出泡沫，然后开始给他洗。

先从肩膀开始。江晨的手掌贴着他的肩胛骨往下滑，泡沫在皮肤上推开。他的动作不算温柔，可也不算粗暴，就是正常地洗。

洗到后背的时候，江晨的手指碰到了脊椎沟里那条被汗水浸过的痕迹。他的指腹沿着脊椎往下滑了一段，然后移开了。

洗到胸口的时候，江晨的手指绕开了乳环和旧狗牌。他把泡沫涂在乳环周围的皮肤上，仔细地洗了一遍，但没有碰那块金属牌。旧狗牌在水流下面晃了一下，金属表面被冲得发亮。

"狗牌也洗了。"江晨说。

3

李岳笑了一下。很轻。

"笑什么？"

"没什么。"

江晨把沐浴露放回架子上，又挤了一点，抹在李岳的头发上。他的手指插进被头套压扁的头发里，揉搓着，把那些被汗水和皮质衬里闷出来的味道洗掉。

"闭眼。"

李岳闭上了眼。

江晨把花洒调高，对着他的脸冲水。热水从额头流过眉毛、流过眼睛、流过鼻梁、流过嘴唇，把泡沫一点点冲干净。

冲完了。江晨正要关花洒，李岳睁开了眼。

他盯着江晨的嘴。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江晨的湿发贴在眉骨上，水珠顺着颧骨、下颌线一路滑到锁骨。他的嘴唇被热水冲得发红，微微张着，在蒸汽里喘气。

3

做爱的时候他就想亲他了。

从头套戴上的那一刻起就想。口塞压着舌头、网孔挡着嘴唇，他只能用头套的口鼻部分在江晨的脸上、胸口、脖颈上到处拱，像一条舔不到主人的狗一样焦躁。每一次他的脸贴近江晨的脸，中间都隔着那层该死的皮质和硅胶，他闻得到江晨的味道，感觉到他的体温，可就是亲不到。

那种被拦住的渴望在整个做爱过程中一直在积攒。现在头套摘了，口塞摘了，江晨的嘴就在那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挡着他了。

李岳往前迈了半步。

热水浇在两个人之间。他的胸膛贴上了江晨的胸膛，皮肤对皮肤，湿滑的、滚烫的。旧狗牌已经不在了，乳环上只剩一个空着的挂环，金属圈蹭过江晨的锁骨。

江晨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岳的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后脑勺。

掌心贴着他湿透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力度不大，但不容拒绝。江晨的嘴被按着仰起来，李岳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

他的嘴唇压上江晨的嘴唇的那一刻，被口塞撑了一个小时的嘴像是终于得到了补偿一样，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度。他的嘴唇还是肿的，比平时厚了一圈，柔软得过分，贴上来的时候把江晨的整个嘴都包住了。

江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