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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热吃,路上吃也行,无糖美式和热压三明治。」伊云星将纸袋与一杯咖啡递到他手中,声音清脆而沉着,「我刚才确认过了,小郑已经抵达北车忠孝西路那栋大楼的一楼大厅,资料都准备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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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凌枫接过还带着温度的牛皮纸袋,指尖触碰到杯壁传来的温热,心头那股紧绷感似乎又松动了几分。他仰头喝了一口苦涩滚烫的黑咖啡,随手抓起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走吧,别让人家等。」
两人一同走出家门。清晨北大特区的林荫大道格外安静,深秋的微风卷起几片落叶,空气清冽而乾净。凌枫按下防盗锁解锁了停在车道上的黑色房车,替伊云星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随後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随着发动钮按下一声低沉的轻响,仪表板的光芒柔和地亮起,沉寂多年的引擎顺畅地运转起来。凌枫将咖啡固定在杯架上,双手搭上方向盘,熟练地打档、转动方向盘,将车身滑出大门,汇入清晨略显冷清的学勤路。
车子很快转上国道三号,随後接往快速道路,朝着台北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金灿灿地洒在前挡风玻璃上。车厢内非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声与轮胎压过柏油路的低鸣。伊云星坐在副驾,双手捧着温热的咖啡杯,膝盖上摆着那台装满事务所规划资料的平板电脑,目光不时落在身旁专注开车的凌枫身上。
凌枫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盯着前方笔直的高架道路。
台北车站。那里是全台湾交通的核心枢纽,四通八达的高铁、台铁与捷运在此交会,每天吞吐数十万名奔波的灵魂;但对法律人而言,那里更象徵着台湾司法的神经中枢——司法院、最高法院、高等法院以及台北地方法院,全都在步行或短短几分钟车程的博爱特区之内。
如果把新事务所的起点设在那里,意味着他们要以最直接、最毫无遮掩的姿态,直接把大本营紮在司法的核心地带,向整个法界宣示他们的强势回归。
快速道路两旁的景色逐渐从绿意盎然的山峦切换成密集的钢筋水泥大厦,早尖峰的车流开始涌现,此起彼落的车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长河。
凌枫沉稳地操控着方向盘穿梭在车阵中,眼神专注而平静。下了忠孝西路匝道,远远便能看见台北车站那座宏伟的新古典风格主体建筑,以及周遭巍峨耸立的几栋指标型商办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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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凌枫将最後一口咖啡饮尽,顺手将空纸杯放回置物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斗志的笑意,「看看小郑今天能给我们端出什麽好料。」?
黑色房车在忠孝西路车水马龙的慢车道旁缓缓打亮双黄灯靠边停下。一名穿着合身深色西装、手里夹着厚厚一叠资料夹的年轻男子眼尖地认出车牌,迅速拉开後座车门俐落地钻了进来。
「凌律师、伊小姐,早安!」房仲小郑一边反手带上车门,一边从公事包里抽出一份彩色列印的户型平面图与建物誊本,双手恭敬地递给副驾驶座上的伊云星,语气坦诚中透着一股专业的笃定,「先跟两位交个底,今天排的三间里,这间我自己觉得是各项硬体条件中最不出色的。但它最大的王牌就是地段——出门过个马路就是台北车站双铁与捷运枢纽,往南几个街区直接切进博爱特区,离台北地检署和台北地院近得不可思议,步行或搭计程车都是几分钟内的事。」
伊云星就着晨光翻开资料,小郑探着身子指着平面图补充道:「这层的实际使用坪数非常漂亮,实坪整整一百零四坪,规划了五间办公室和一间大会议室。但缺点也摆在眼前:大楼屋龄已经五十三年了,外观偏旧,而且每一层的男女洗手间都是梯厅旁的公共厕所,没有室内专用卫浴。」
凌枫透过後照镜看了小郑一眼,没多说什麽,踩下油门将车子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单行道,依照小郑的指引转入大楼後方的机械停车塔。光是在逼仄昏暗的车道里排队等候老旧机械平台升降,就耗掉了将近十分钟。
三人走出电梯大厅时,伊云星的眉头已经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这栋五十三年的老牌商办外墙满是岁月留下的灰黑水渍痕,一楼大厅虽然重新贴过磁砖,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混杂着廉价芳香剂与老旧通风管线的潮湿霉味。大楼出入人员更是驳杂,补习班学生、报关行职员与外销贸易商在两部狭窄且略带晃动的电梯前挤成一团。
随着电梯门在九楼打开,迎面而来的是略显昏黄的长廊。小郑掏出钥匙旋开厚重的铁门,啪的一声打开电灯开关。
一百多坪的空间确实开阔,但在看清内装的那一刻,凌枫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天花板的轻钢架高度过低,让人一踏进去就感到一股难以喘息的沉重压迫感;几块泛黄的石膏板边缘,还残留着极为明显的深褐色水渍圆圈,显然楼上管线曾有过严重的漏水历史。五间隔间办公室全是用单薄的石膏矽酸钙板隔开,凌枫随手用指节在墙面上轻轻叩了叩,传来一阵空洞的「咚咚」声。
「隔音等於零。」凌枫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五个字。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伊云星,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接的是重大刑案和跨国商务纠纷。当事人在里面陈述案情,隔壁间或走廊听得一清二楚,这在诉讼实务上是致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