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

凌枫咬了一口裹着蒜蓉酱的嘴边肉，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在法庭上厮杀时的冷冽决绝：「我等着他们出手。他们如果光明正大在法庭上跟我过招，我奉陪到底；要是想在背後动什麽下三滥的人事或公会封锁，我也会让他们知道，离开了告律，这把刀只会比以前更锋利。」

伊云星咽下口中的米粉，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下午签完约，我会立刻联系设计公司进场微调门牌与弱电系统。恩琪那边手头上的两起案子最迟下周结案，等她一归队，我们的新所就可以直接向公会正式报备执业。」

在这处弥漫着大骨浓香与市井喧嚣的传统市场一角，四个人围着简单的摺叠铁桌，呼哧呼哧地吃着滚烫的面食。没有水晶吊灯，也没有名贵红酒，但一股远比在皇廷百货包厢里更加凝聚、更加磅礴的野心与力量，正在这片最真实的人间烟火中悄然生根。?

午後两点二十分，阳光透过二十九楼大会议室的双层隔音玻璃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片金灿灿的几何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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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早已将厚厚一叠租赁契约、建物所有权状影本与公证委任书平整地铺在胡桃木长桌上，连用印的红色印泥与万宝龙钢笔都已规整地排成一列。

内部专用电梯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梯门向两侧滑开。一位年过六旬、身着铁灰色立领羊毛开衫的老者在秘书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会议室。老者身形精瘦，目光温润而沉稳，手腕上戴着一只磨损略显岁月痕迹的古典机械表，举手投足间带着实业起家者的洗练气度。

「陈董，您到了！」小郑立刻迎上前，态度恭敬地替双方引荐，「这几位就是刚才跟您汇报过的承租方——主持律师凌枫、新任所长伊云星，还有法律界的孙建华前主任。」

被称作陈董的老者目光掠过凌枫，随即落在孙教授脸上，神色不由得微微一震，脸上的客套迅速转为由衷的敬意：「孙主任？没想到小郑说的新租客，竟然是您老人家的门生。」

孙教授呵呵一笑，拄着拐杖微微颔首：「陈董，多年不见了。当年在经建会研拟公司法修正案时，你提的实务建议可是帮了法界大忙。」

「哪里的话，那是孙教授指导有方。」陈董爽朗地笑了笑，转头打量着站在一旁的凌枫与伊云星。他对凌枫那张经常出现在财经与社会头条上的面孔显然并不陌生，眼底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与赏识，「凌律师的大名我听过很多次，打起官司来滴水不漏、寸步不让。前手那个跨国私募基金把这里当炒作据点，整天闹得乌烟瘴气，我退租後一直想挑个底子乾净、有社会声望的团队进驻。如果是由你们接手，这两层楼我也算交对人了。」

凌枫拉开主位旁的皮椅，语气不卑不亢：「陈董过奖。既然是办公室，我们求的是长久稳固的阵地，不玩资本炒作那一套虚的。」

陈董拉开椅子入座，开门见山地翻开小郑推过来的合约文本：「小郑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们打算一次签五年？」

「没错，五年。」伊云星端坐在陈董对面，神态从容大气，完全展现出一所之长的决断力。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合约的租期条款上，「二十九楼与三十楼全包，加上B1那二十个指定平面车位。我们需要足够的周期在东门深耕，不希望在事业冲刺期因为租期或续约问题分散精力。作为回报，前三年租金按合约锁定不调整，第四年起参照物价指数微调，上限不超过百分之三，按季预付。」

陈董翻阅着由伊云星逐条标注过的补充条款，眼中欣赏之色渐浓。条款严谨细致，既维护了律所的长远利益，也给足了房东稳定的租金保障，完全挑不出任何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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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所长年纪轻轻，条理却比很多混迹商场几十年的老手还要扎实。」陈董笑着合上资料夹，接过秘书递上的印章，「有孙教授坐镇，又有凌律师和伊所长这样敢闯敢拼的年轻人，这五年约，我签得放心。」

小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麻利地翻开合约最後一页的用印栏。

伊云星拿起钢笔，在承租代表人一栏笔锋凌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後重重盖上了新刻制的印章。鲜红的印泥在洁白的纸面上印染出清晰的轮廓，凌枫与陈董亦相继落笔用印。

整整五年的长约，白纸黑字，尘埃落定。

「合作愉快。」陈董站起身，主动向伊云星与凌枫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董。」

握手礼成，秘书随即从随身公事包中取出一整盒沉甸甸的门禁感应卡、实体防盗铜匙，以及B1专属车位的遥控器，整齐地推到伊云星面前。

窗外，午後的阳光正炽，信义路上的车流奔腾不息。这间坐拥两百多坪高空视野、扼守市中心要道的顶级空间，在这一刻起，正式成了属於他们三人的全新王国。?

小郑小心翼翼地将一式三份的厚重租约收入公事包中，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有些微微发颤。在东门站核心地段一口气成交两百多坪、附带二十个平面车位的整整五年长约，这笔佣金足以让他稳坐全公司的年度业绩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