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门严密保护的十坪卷宗室。小郑推开门介绍道:「里面配备了重型轨道式移动密集架,地面做过二次承重加固,全天候恒温恒湿空调与气体灭火系统一应俱全。不管是数十万页的跨国商务凭证,还是几十年的老刑案底稿,放在这里绝对万无一失。」
安静。
1
整整走完两层楼,看完了这处将近两百多坪、将专业、隐私、人性化与尊荣感结合得天衣无缝的空间,三个人站在三十楼宽敞的休息区吧台旁,空气中只剩下空调系统极其细微的送风声。
小郑有些紧张地握着手里的合约草稿,眼神在凌枫与伊云星脸上游移。他深知这两位都是法界眼光最毒辣的人,刚才在北车毫不留情转身就走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凌律师、伊所长……」小郑试探性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这间如果两位觉得大体还行,我们稍後按照原定计画,驱车前往信义安和那间看看?那间虽然坪数稍小,但胜在就在老东家隔壁……」
「不用了。」
一个清脆却极其果断的声音打断了小郑的话。
伊云星转过身,双臂环胸,目光平静而笃定地看向小郑,嘴角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小郑愣了一下,凌枫也在此时抬起眼眸,深邃的单眼皮眼底闪烁着毫不退让的锐利锋芒。
凌枫走上前,单手搭在吧台边缘,看着小郑,语气平缓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千钧之力:「小郑,信义安和不用去了。把车开回地下室,我们哪都不去了。」
小郑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凌律师的意思是……」
「这两层楼,二十九楼加三十楼,连同B1那二十个车位,我们全要了。」凌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冷峻的弧度,目光穿过落地窗,遥遥望向信义区的方向,「我们不需要故意搬到告律隔壁去给他们找别扭,那种小家子气的示威太幼稚了。我们要让整个法律界清清楚楚地看到,离开了皇廷的臭钱,我们在东门立起来的这座新招牌,只会比信义路四段那栋破楼更高、更硬、更不可撼动。」
1
凌枫转头看向伊云星:「所长,你的意思呢?」
伊云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小郑手中拿过租赁意向书与原子笔。
她在委托承租人的签名栏上,笔锋苍劲、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後将笔俐落地拍在吧台上,抬眸一笑,倾国倾城却杀气腾腾:
「联络房东,今天下午,就在这里签约。?
内部专用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梯门在三十楼缓缓敞开。
身穿一袭深灰色羊毛大衣的孙建华教授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电梯,手里拄着一把精致的黑檀木拐杖,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反着晨光。
「教授,您怎麽自己搭计程车跑来了?」凌枫迎上前去,顺手接过教授手上的保温杯。
孙教授摆了摆手,目光早已在三十楼开阔通透的格局中来回逡巡:「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听小郑在群组发的语音,说你们连信义安和都不看了,我就知道这地方肯定有看头,乾脆亲自过来替你们这群年轻人掌掌眼。」
老教授迈步走在温润的木质地板上,先是走进了那间十八坪的所长室。他站在两面环景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连绵的大安森林公园与远方的台北盆地,又转身推了推厚重实木隔音门,仔细端详着门框上的消音胶条。
随後,他又步上二十九楼,在几间大小会议室之间来回穿梭,甚至伸手在微孔吸音木壁板上轻叩了几下,闭上双眼感受回音的反馈。
「闹中取静,地气极正。」孙教授走回三十楼的休息区吧台前,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眼底满是赞许与慰藉,「没有博爱特区那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官僚暮气,也没有信义区那种暴发户般的铜臭浮躁。这里离高院、地院距离刚好,交通四通八达,更难得的是把保密与开阔平衡得恰到好处。云星,挑得好,这才像个办正经法律事、替当事人伸冤解难的清白门面。」
得到法界泰斗的首肯,站在一旁的小郑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将随身文件夹抱在胸前,兴奋地说道:「既然连孙主任都点头了,我这就立刻回公司调动产权誊本与标准公证合约,中午前跟大房东敲定所有条款,下午两点半,就在这间大会议室准时碰面用印!」
「辛苦了,小郑。」伊云星微微颔首,眼眸中闪烁着干练的光芒,「签约的事交给你,但现在已经十二点半,肚子该抗议了。」
凌枫看了一眼腕表,唇角勾起一抹放松的弧度:「折腾了一早上,大楼底下转角就是东门市场。走吧,去吃点接人间地气的。」
一行四人搭乘电梯下楼。出了气派森严的大理石商办大厅,深秋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倾泻在人行道上。几人转过金山南路与信义路二段的交叉口,不过短短数分钟的脚程,周遭的氛围便由冰冷现代的摩天玻璃大厦,倏地切换成了热气腾腾、喧嚣热闹的传统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