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御茹愣了两秒,随即长长舒出一口浊气,脱力般跌坐回凌乱的地毯上。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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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傲娇鬼。」
然而,在那张满是倦容的清秀脸庞上,那抹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张狂笑容,却在夕阳的余晖中,无比绚烂地盛开。
落日的最後一抹熔金在天际线彻底沉没,台北市区的霓虹如潮水般涌入三十楼的巨幅落地窗,将整片办公区染上一层沉静的冷蓝。
空气中原本浓重的印表机油墨味与老卷宗的霉味,在几分钟後被一阵由远及近、霸道无比的焦香彻底撕裂。
「叮。」
专用电梯的黄铜大门向两侧滑开。
只见凌樱身上系着深棕色的帆布围裙,双手戴着厚重的耐热手套,正稳稳推着一辆双层雾面黄铜餐车迈出电梯。餐车上,数个沉甸甸的黑铸铁煎锅正发出劈啪作响的热烈油爆声,两公分厚切的顶级安格斯黑牛肋眼在融化发泡的发酵奶油与焦香大蒜、新鲜迷迭香中滋滋翻滚,肉汁浓郁醇厚,瞬间充斥了整座三十楼。
除了牛排,下层还整齐码放着温热的松露薯泥、烤芦笋,以及几瓶冰镇过的气泡矿泉水与特调冷萃。
「开饭罗!」凌樱清脆悦耳的嗓音响起,瞬间打破了办公区死一般的沉寂。
她笑眯眯地推着餐车来到开放中岛吧台,俐落地将几份分装精美的牛排推给早已饿得前胸贴後背的张芃霈、高以恩等人,转头看向依然赤着脚、盘腿瘫坐在卷宗小山里的黄御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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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樱端起最厚实、油花最漂亮的一只铸铁锅,连同一整盘烤蔬菜和一双崭新的银质刀叉,迈着轻快的步伐跨过地上的白板笔,直接走到黄御茹面前蹲下。
「喏,全店唯一一份私藏的厚切肋眼,我哥的私人金卡刷的。」凌樱眉眼弯弯,将垫着厚木板的铁锅稳稳放在黄御茹手边的空地上,笑着眨了眨眼,「五分熟,用发酵无盐奶油和百里香封边,趁热吃。刚才在楼下猫咖,隔着天花板都能隐约感觉到上头在地震,你是这几年来,我见过第一个敢拿厚书状甩在我哥脸上还活着的人。」
黄御茹看着眼前冒着滚烫热气、散发着极致肉香的牛排,腹部极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眉眼与凌枫有几分神似、却温暖如阳光般的妹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下来。她接过银叉,低声道了声谢,随後毫不客气地切下一大块牛肉送进嘴里。
外焦内嫩,饱满的肉汁在舌尖炸开,浓郁的油脂瞬间抚平了大脑疯狂运转六小时後的枯竭感。
就在这时,主持律师办公室厚重的胡桃木门无声滑开。
凌枫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衫解开了最顶端的两颗钮扣,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线条俐落的小臂。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端着两只透明的高脚玻璃杯,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踱步走了过来。
凌樱见状,心领神会地站起身,顺手揉了揉旁边张芃霈的头发,带着其他实习生退到中岛吧台边用餐,将这片满地卷宗的战场留给了这对师徒。
凌枫走到卷宗堆前,垂眸看着正大口嚼着牛排、腮帮子微微鼓起的黄御茹。
他没有像白天那样冷嘲热讽,只是随意拉过一张带滚轮的办公矮凳,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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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凌枫将其中一只盛着微凉气泡矿泉水的高脚杯搁在她手边的木板上,另一手将一份用红色萤光笔修正过几处标注的书状轻轻放在她的膝盖旁。
黄御茹咽下牛肉,警惕地抬起头,像只护食的野猫般眯起眼睛:「干嘛?又要挑我错字?我说过了,字体我会改,但我的法律论述一个字都不会退。」
凌枫看着她那副浑身带刺、寸步不让的模样,深邃冰冷的单眼皮眼底罕见地浮起一抹淡淡的无奈,随後极淡地勾了勾唇角。
「第三十八页第十四点,利用洗钱防制法连锁扣押代书帐户的切入点,抓得很刁钻。」
凌枫嗓音低沉平缓,语气里没有了白天的狂暴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顶级猎手面对同类时的平视与认可:
「下午在品乐集团的董事会上,我用同样的逻辑,把企图掏空海外货柜的几个老董事当场按死在发言台上。这种跳脱传统民事思维、直接往对手最脆弱的金流动脉下死手的打法,确实是破局的最佳解。」
黄御茹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眸,望向凌枫。在哥大和美资大所的那些年,她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资深合夥人,那些人面对新人的卓越表现,要麽刻意打压,要麽据为己有,从没有人会像凌枫这样,在前一刻还将她踩在泥里,後一刻却能如此坦荡地承认她的精准与锋芒。
凌枫端起手中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地上那张逻辑严密的证据蛛网,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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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早上不是在刁难你。在台湾打重大刑商诉讼,很多时候法官不是不懂法理,而是他们每天要看上百件书状,根本没有耐心去理会你从哥大带回来的精妙理论。如果你的书状不能在头三页用最直白、最刺眼的证据锁死法官的心证,你後面写得再精彩,也只是一叠废纸。」
凌枫抬眸直视着她,眼神锐利却沉稳如山:
「你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但刀刃太薄、火气太旺,很容易在砍中骨头前先崩断自己。我要你端抹茶拿铁,不是羞辱你,是想看看你在被踩到底线的时候,脑子还能不能保持冷静的算力。」
黄御茹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份书状——凌枫在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处,全都是她因为情绪亢奋而略显情绪化的措辞,改动後的文字虽然少了几分嚣张,杀伤力却变得更加森冷内敛。
良久,黄御茹长长吐了一口气,端起手边那只高脚杯,仰头灌了半杯冰凉的气泡水。
「抹茶拿铁我可以学着泡。」黄御茹抹了抹嘴角,抬起下巴,眼底的野性未褪,但那股尖锐的敌意却悄然化作了一种强者间的默契,「但我依然不喜欢被当成免洗的实习生对待。凌主持,我的价值,在法庭上。」
凌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却无比踏实的笑意:
「下周一早上八点,板桥地方法院第三法庭。我亲自跟你联名代理。」
凌枫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桌角那杯早已放凉、上午没喝到的抹茶拿铁,在空中朝着黄御茹手中的玻璃杯轻轻一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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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鸣响,宛如新刃入鞘的清鸣。
「欢迎加入星空,黄博士。」凌枫一饮而尽,随後站起身,大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把肉吃完,地板上的箱子收乾净。明早八点半,我要看到正式用印的完稿。」
地毯上的黄御茹看着那个挺拔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切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眼角终於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真正释怀的笑意。
她叉起一块鲜嫩的牛肉送入口中,重新抓起键盘,眼底闪烁着即将踏上征途的璀璨光芒。
夜幕彻底笼罩台北,信义路二段的喧嚣逐渐沉淀为隐约的车流低鸣。
指针悄然滑过九点整。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随之涌入三十楼的不是公文油墨味,而是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炭火焦香与浓郁的烤酱气息。
陈晓铭脱去了白天的深红唐装,换上一件俐落的深灰立领防风外套,两手沉甸甸地提着好几大袋永康街知名炭火居酒屋的外带保温袋。他大着嗓门走进中岛吧台,随手将热气腾腾的纸盒整齐排开,盐烤鸡肉葱串、酱烧牛肋条、明太子山药和炭烤银杏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这家老字号的炭火串烧平时连外带都要排上一小时,我让他们主厨专门加炭给你们现烤的!」陈叔拍了拍手,朝着缩在工位上的张芃霈与黄孜梧等几个新人招手,「小朋友们都别盯着萤幕发呆了,出来趁热垫垫肚子!在陈叔这里干活,绝没有饿着肚子加班的道理。」
实习生们闻香而动,疲惫的神色被香喷喷的宵夜瞬间驱散,纷纷围聚到中岛前小声道谢。
陈叔顺手拎起一盒烤得油亮焦香的牛肋串,迈步穿过摆满法规书籍的走廊,径直走到凌枫的工位前。他拉过一张旋转皮椅反向坐下,脸上的热情笑容微敛,换上历经商场风浪的凝重:
30页
「凌枫,六大箱卷宗你翻了多少?安泰资产那群人刚才又在新北工会那边放话,说要是有人敢动那六十坪的抵押权,就要叫黑白两道把工地联外道路堵死。这块硬骨头,你到底打算怎麽劈开它?」
陈叔眼神紧绷,等着凌枫像以往那样吐出刀刀见血的算计。
然而,凌枫只是慢条斯理地伸手挑了一串炭烤鸡肉串,咬下一口,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朝着旁边正握着红笔改状子的黄御茹一偏:
「陈叔,别问我。这案子现在她全权主笔,你让她亲自跟你交代。」
陈叔猛然一愣,有些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连鞋都没穿、头发胡乱挽起的年轻女孩:「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
黄御茹放下红笔,没有丝毫新人的怯懦,眼神冷静得像深冬的湖面。她顺手抽出一张手绘的金流拆解图与那份六十八页的书状纲要,单手递到陈叔面前,嗓音清脆俐落:
「陈先生,安泰资产的要害不是那六十坪土地,而是流动资金。他们表面上是用二胎债权人善意受让在卡都更,但我已经查出承办代书每个月固定从安泰的水房领取七位数顾问费。我没打算跟他们在民事法庭耗三年涂销抵押权,下周一清晨,我会直接向板院递交定暂时状态假处分,并依《洗钱防制法》同步扣押代书与安泰关联企业的三个核心帐户。」
黄御茹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锋芒:「帐户一锁,他们每个月滚几千万的地下钱庄利息立刻断链。不出两周,不是他们来堵工地的路,而是他们背後的金主会逼着他们跪着把抵押权涂销协议送上门求和。」
字字如刀,精准见骨。
陈叔盯着手里那张逻辑缜密、跨越民刑金融的破局蓝图,整个人愣在原地足足五秒钟,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遏制的精光。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淡定嚼着串烧的凌枫,放声大笑,大手用力拍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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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凌枫,你从哪里淘来这只比你还狠的小母狼?有这套打法,陈叔这几箱卷宗……算他妈没白搬!」
晨光穿透东门旗舰大楼整面的落地帷幕玻璃,在二十九楼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割裂出一道道明澈的金芒。
清晨七点五十分,距离正式报到还有十分钟,大理石梯厅前已经肃立着四道年轻而紧绷的身影。张芃霈、程诺妤、高以恩与黄孜梧皆穿着烫得笔挺、甚至连一道褶痕都没有的崭新深色西装与套装。四个人双手交叠在身前,掌心微微渗汗,战战兢兢地打量着这处挑高大气、散发着顶级木质清香的双层空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叮。」
梯门再次无声滑开。指针刚好跳至七点五十九分。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出来。黄御茹身上随意套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米白色设计感西装外套,里头仅穿着一件纯黑棉T,脚踩一双低跟深灰便鞋。她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抓着一只深色保温杯,微卷的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圈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後,那双清秀却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整齐列队的四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各位早。」
伊云星端庄优雅的身影从三十楼旋转阶梯漫步而下。她身着一袭剪裁合宜的深海蓝俐落套装,长发盘起,脸上带着温和却不怒自威的所长气度。
「欢迎来到星空法律事务所东门总所。」伊云星微微颔首,视线精准地在五位新人身上流转一圈,嘴角噙着自信从容的微笑,「在各位正式坐上位子前,先随我认识你们未来的战场。」
伊云星领着五人穿梭於二十九楼。从五间隔音达到最高录音室等级的会议室,到配置了气体灭火、恒温恒湿重型轨道密集架的卷宗库,随後踏着磨砂钢构与胡桃木踏板步上三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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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楼核心区域那座足足二十坪的开放式中岛水吧台、深墨绿色顶级羽绒沙发,以及环景落地窗外连绵的大安森林公园绿意,让四名初出茅庐的新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黄御茹眼底都闪过一丝微讶。
「三十楼是合夥人办公室与各位的公共休憩区。」伊云星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众人,「不过,在开始烧脑阅卷之前,我们先下一楼。」
搭乘内部专用电梯直降一楼,推开通往临街商面的厚重玻璃暗门,一股混杂着烘焙坚果香气、新鲜研磨咖啡豆与淡淡木质调的温暖气息瞬间扑鼻而来。
阳光倾泻在一楼宽敞温馨的挑高店面内。数座原木猫爬架错落有致,五六只毛色油亮、姿态慵懒的名贵猫咪正趴在羊毛软垫上伸着懒腰。吧台後方,凌樱系着深棕色帆布围裙,正专注地用一柄细嘴手冲壶划着同心圆,蒸气嫋嫋升腾。
「哇……这里居然有猫咖!」张芃霈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眼底满是惊喜。
「这是一楼的合作猫咪咖啡厅,也是星空的特约补给基地。」伊云星从外套口袋中优雅地亮出一张钛金黑卡,向全体新人宣布:
「听清楚你们的福利。第一,凭你们各自领到的门禁黑卡,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不限次数、无限量免费兑换这里的所有精品咖啡与特调饮品;第二,中午凭卡兑换专属主厨午餐套餐,下午三点提供现做下午茶与轻食;第三,关於加班晚餐——事务所特聘的专属主厨下周一才会正式进驻三十楼中岛厨房,在这几天厨师报到之前,全所所有同仁只要因公加班,晚餐费用一律凭发票全额实报实销、不设上限。」
程诺妤和高以恩对视了一眼,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在台湾各大传统大所,实习律师无一不是被当成廉价耗材使唤,连点一杯外送手摇饮都要看资深前辈脸色,这里不仅配发顶级黑卡,甚至连三餐与下午茶都安排得无微不至。
黄御茹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泛着金属微光的黑色卡片,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这间庙的香油钱确实收得挺足的。」
「福利给足,是因为接下来的仗会比地狱还难打。」伊云星收敛了笑意,神色转为肃穆,「现在,全体回三十楼,进行导师一对一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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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楼的走廊两侧,五扇实木厚门同时阖上,开启了各自的闭门谈判。
最内侧的顾问室内茶香嫋嫋。孙建华教授亲自提起紫砂壶,替拘谨坐在对面的张芃霈斟了一杯热乌龙。张芃霈双手捧着茶杯,激动得眼眶微红:「孙教授,我真的很荣幸能跟在您身边……我一定会把每一个法条跟判例背得滚瓜烂熟!」
孙教授抚了抚拐杖,和蔼地摇头笑了笑:「芃霈啊,会背法条的人满街都是。跟着我,我要教你的第一课,是学会把眼镜摘下来——在那些冷冰冰的条文与判决主文背後,看见活生生、会痛会哭的人。懂这点,你才能成为真正的法律人。」
而在斜对面的合夥人室内,气氛截然不同。焦恩琪翘着二郎腿靠在皮椅上,随手将厚达数百页的皇廷集团内线交易查核报告甩在程诺妤面前。
「台大理律盃双料最佳辩士?」焦恩琪勾唇冷笑,眼神凌厉,「在模拟法庭拿奖盃是一回事,进了真实商场,皇廷那群老狐狸会用最肮脏的程序陷阱把你活埋。这份报表里藏着三个违法挪用资产的关联人帐户,明早之前给我抓出来。抓得到,下周跟我联名出庭;抓不到,滚去帮行政碎纸。」
程诺妤迎着焦恩琪逼人的审视,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用力攥紧了笔记本,眼底燃起炽烈的野心:「焦律师,今晚十二点前,我会把金流路径图放在您的桌上。」
同一时间,伊云星与高以恩正有条不紊地梳理着跨国智财合规架构;白胤嘉则将全所的判例检索权限逐一移交给黄孜梧,布局着全所的法理底网。
上午八点五十分,整座大楼突然热闹了起来。
二十九楼电梯厅外花团锦簇,数十盆名贵的蝴蝶兰与祝贺花篮将长廊挤得水泄不通。品乐银行东门分行陆经理亲自领着十多名高阶主管列队致意;伴随着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房东陈叔身着一身喜庆的深红唐装,率领着新北市营造公会的七八位地产大佬大步踏入梯厅。
九点整,金剪裁断红彩带,香槟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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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闪光灯与掌声中,「星空法律事务所东门总所」的金属铜牌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正式宣告向整个台北司法界拔刀立足!
典礼刚一落幕,宾客渐渐散去。陈叔脸上的喜气却在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侧过身,身後四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黑衣保镖应声上前,手里沉甸甸地合力抬着整整六大只特大号加厚防潮塑料箱,脚步沉重地迈进了三十楼。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