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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落契「後方有家、指间有戒;四月风暴将至,以星空之名向皇廷宣判,终身永不撤诉。」(9/10)_星空事务所:重启_综合_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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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落契「後方有家、指间有戒;四月风暴将至,以星空之名向皇廷宣判,终身永不撤诉。」(9/10)

办公室内再度恢复了安静。沙发上的黄御茹终於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萤光笔,双手托着腮,望着办公桌後面容冷峻的凌枫,那双漆黑灵动的眸子里翻涌着极致的兴奋与震荡:

「凌主持,连法扶最高董事长跟特侦组主任检察官都能呼来喝去当外送员……你们北大这批孙门门生,到底在台北布了一张多疯狂的网?」

凌枫垂眸审阅着身障老翁的诈贷契约,指尖在案卷上重重一叩,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冷冽的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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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黄博士,这座城市的黑暗比你想像得深得多。如果不把刀磨得比黑夜更利,你连坐在这张桌子上吃丼饭的资格都没有。」

初冬正午的阳光穿透信义路二段两侧浓密的行道树,在深灰色的轿车挡风玻璃上切出细碎晃动的光斑。

沈禾岩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上那一抹酒红蔻丹在日光下格外惹眼。车厢内流淌着极轻的爵士乐,冷气吹散了残留的咖啡香气,副驾驶座上的伊云星侧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膝头上放着凌枫刚才塞给沈禾岩的那张黑卡。

「说吧,禾岩学姐。」伊云星打破了车内的平静,嗓音清丽中透着一丝敏锐的洞察,「凌枫特地把他的黑卡给你,又点名要你拉着我出来买午餐,绝不仅仅是为了省下外送费。他想让你告诉我什麽?」

沈禾岩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金丝眼镜後的凤眼在後视镜里扫了一眼伊云星那张温润沉静的脸庞。

「凌枫那家伙,骨子里比谁都傲,有些话他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自己开口。」沈禾岩打了个方向灯,俐落地将车切入永康街商圈後方的小巷,语调渐渐沉了下来,「云星,三个月前凌枫带着大家集体出走、创立星空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觉得,苏婷琪早就成了皇廷老宅的傀儡,甚至背叛了我们当年所有的同门?」

听到「苏婷琪」这个名字,伊云星交叠在膝头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在台北大学法学院的那些年,苏婷琪是她们这群门生里最耀眼也最冰冷的一朵带刺玫瑰。然而三个月前,当告律事务所面临被皇廷资本全面吞噬的危局时,苏婷琪却始终冷眼旁观,甚至默许了老宅高层的步步进逼,最终导致凌枫带着焦恩琪、白胤嘉等人负气决裂。

「我不是恨她,」伊云星垂眸,轻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明白。当初在孙教授的研究室里,她是最痛恨黑金特权的人,为什麽最後却选择留在那座肮脏的老宅里,替那群蠹虫挡刀?」

「因为她从六岁开始,就已经掉进地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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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岩踩下煞车,车子在红灯前平稳停下。她转过头,眼神里褪去了平日在法扶高位上的精明算计,只剩下一种同门长姐目睹悲剧时的沉重与酸涩:

「云星,苏家老宅真正的幕後黑手,从来都不是台面上那些跋扈的堂兄弟,而是她的亲大伯——苏建荣。」

沈禾岩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残酷真相缓缓揭开:

「婷琪六岁那年,她的父母因为企管学界的研究成就,受聘前往美国顶尖名校担任终身教授。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份无上的荣耀,但对婷琪而言,却是整场灾难的起点。父母将她托付给在台湾看似忠厚的大伯照顾,可苏建荣打从一开始,要的就是霸占她父母名下持有的皇廷核心股权与海外专利信托。」

「小时候的婷琪,每天都在等父母的电话、等大洋彼岸寄回来的洋娃娃与生日贺卡。但她等到的,只有苏建荣日复一日在她耳边的恶意灌输——你爸妈不要你了、他们眼里只有美国的学生和荣誉,你只是个被抛弃的拖油瓶。」

沈禾岩冷笑了一声,指节用力按在方向盘上:

「那个可怜的孩子在大伯虚伪的照顾下长大,心里对父母累积了整整二十年的滔天恨意。直到前几年,婷琪在清查老宅一间废弃地下仓库的旧文件时,意外撬开了苏建荣锁了二十年的老铁皮箱——」

「里面堆满了数以千计、从未拆封的跨国信件、包裹,甚至还有她父母每年以她名义在美国信托基金存入的巨额教育基金水单!二十年来,她父母寄回来的每一份关心、每一张手写明信片、每一分爱意,全被她那个道貌岸然的大伯亲手截扣、扔进仓库里发霉!」

伊云星的杏眸骤然睁大,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心脏一阵钝痛。

她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看似高傲冷漠、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的苏家大小姐,骨子里竟然背负着被至亲玩弄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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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婷琪整个人就彻底疯了。」沈禾岩嗓音沙哑,车子随着绿灯亮起缓缓前行,「她所有的恨意,全转向了苏建荣和整座皇廷老宅。她发誓要把属於她父母的一切、把那些被巧取豪夺的股权与名誉,一分不差地亲手夺回来!」

「所以这几年,她表面上对老宅百依百顺,甚至就在前阵子,她为了打进老宅核心决策圈拿到洗钱帐册,连苏建荣强压给她的荒谬商业联姻都硬生生答应了下来!」

「联姻?!」伊云星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对,跟一个劣迹斑斑的二世祖联姻。」沈禾岩冷笑着摇了摇头,「好在那个废物家族涉入跨国吸金案,婚事最後根本没成。但婷琪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摸清了底牌,而且就在刚才,我走进凌枫办公室前半个小时,老宅那边彻底炸锅了。」

沈禾岩侧过头,看着伊云星,字字清晰:

「苏婷琪正式从皇廷老宅叛逃了。她带走了两只装满海外控股原始帐册的硬碟,彻底切断了所有私人通讯。现在苏建荣动用了整个商界和黑白两道的人脉在全台北翻天覆地找她,对外放话说苏家大小姐任性叛逆、精神失常卷款潜逃。云星,她现在是在刀尖上逃亡!」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空调的微鸣在轻轻震颤。

伊云星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颤,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去几年间在「告律」经历的种种风波:

「那三年前……告律的崩坏呢?也是因为这件事?」

「你终於想明白了。」沈禾岩叹了一口气,眼角浮起一丝无奈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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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告律那场近乎自杀式的疯狂扩张,表面上是合夥人间的经营理念分歧,但实际上,那是苏建荣在暗中操盘!老狐狸察觉到了婷琪在查他,故意透过外部资本渗透告律,逼着事务所承揽海量高风险的垃圾案子,藉此彻底分散告律的资源与人力,让婷琪根本抽不出精力去追查他海外的洗钱金流。最後,老狐狸乾脆放任告律的财务链彻底崩断。」

「但这整整八年里,苏婷琪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任何人。」沈禾岩一字一句地敲在伊云星的心坎上:

「她只是在用她那种最偏激、最自残的方式,在老宅的屠刀落下来之前,替我们挡在最前面。三个月前凌枫决定掀桌子走人,婷琪心里比谁都痛苦,但她不能跟着走——她要是走了,老宅的资本猎犬会立刻把目标锁定在你们这群出走的新所头上;她留在废墟里,才能吸引老宅全部的火力。」

沈禾岩将车缓缓滑入信义路後方一处临停红线区,熄了火,转身肃然看着伊云星:

「就在昨天,告律事务所已经被正式抹除,全面更名为皇廷律师事务所。留在那里的那些吸血鬼与投机客,没有一个人愿意退出。但婷琪留在那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当一颗定时炸弹,从内部引爆皇廷,把原本属於她父母的东西,连本带利夺回来。」

「凌枫早就看穿了这一切,彭朝宇也清楚。所以下个月的巴黎之行,表面上是打菲夏超市的跨国违约,真正的杀招,是替婷琪在海外拿到切断老宅金脉的致命锁链。」

沈禾岩拉开安全带,抬手轻轻拍了拍伊云星微僵的肩膀:

「凌枫今天让我开口,就是想告诉你——在未来的战场上,你不需要再对苏婷琪抱有任何戒心与芥蒂。她从来不是我们的敌人,她是我们藏在老宅心脏里,伤得最深、却也最坚决的队友。」

伊云星坐在原位,眼眶微微发热。

许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清澈的杏眸里褪去了所有的困惑与迷惘,取而代之的是星空女所长惯有的坚韧与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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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伊云星推开车门,初冬微凉的风吹拂着她耳边的长发,她的目光望向信义路上熙攘的人潮,语气平静却透着钢铁般的决心,「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们就亲手把她接回来。」

两人并肩穿过小巷,走向那家门口早已排起长龙的知名日式料理店。

炭火与酱油的浓郁焦香扑鼻而来,排队的人群叽叽喳喳。沈禾岩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菜单,嘴角恢复了平日那抹冷艳的弧度:

「好了,沈重的话题聊完了。凌大主持点名要吃排队名店的炙烧鲑鱼丼,还特别交代酱汁要少;至於彭朝宇那个胃痛狂犬,碰不得生冷,随便给他拎一份熟食的极上酱烧牛丼。走吧伊所长,今天用凌枫的黑卡,狠狠刷他一顿!」

伊云星相视一笑,迈开步子走进排队的人群中。冬阳洒在肩头,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彻底散尽,属於这座星空的大局,已然清晰得不可动摇。

东门总所三十楼,主持律师办公室内。

厚重隔音门半敞着,走廊外高速印表机的吞吐声断断续续。

办公室正前方的黑色火山岩长桌旁,彭朝宇大刺刺地仰靠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两条裹在洗水灰西装裤里的长腿毫不客气地架在茶几边缘。他领带扯得微松,深眼眶下顶着两团青黑,正满脸嫌弃地打量着凌枫桌上那台刚由资讯人员接通、泛着幽蓝呼吸灯的顶级伺服器分流工作站。

「凌枫,到底谁是官、谁是民?啊?」

彭朝宇端着冒热气的素陶茶杯,指着凌枫的鼻尖开骂:「我堂堂台北地检署特侦组主任检察官,手上压着三个部长级贪渎和皇廷内线交易的侦字案,你一通电话叫我滚过来,老子连侦查卷宗都没阖上,顶着红绿灯一路狂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东门新所被黑道抄了!把我当狗使唤,你良心被狗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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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平时跟只蜗牛一样?」凌枫面无表情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支金属打火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发出清脆的「喀嗒」声。他转身,单眼皮黑眸满是凉薄的讽刺:

「地检署那种发霉的破冷气房坐久了,骨头都生锈了吧?叫你过来吃信义路排队名店的特盛牛丼,那是照顾你那颗快穿孔的破胃。还有脸在我的地盘上摆检察官架子?信不信我下一封律师函直接告你们特侦组超期羁押、程序违法?」

「你试试看,我抽屉里你的行车超速罚单还有三张没销,明天全给你转正式告发。」彭朝宇嗤笑了一声,刚准备把茶杯递到嘴边——

「嗡——!嗡——!嗡——!」

摆在火山岩桌角正中央、一部经过军规三重跳板非对称加密的黑色卫星手机,毫无预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萤幕没有显示任何来电号码,只有一串跳动的幽绿色十六进制源码。

凌枫正低头整理袖扣,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朝着茶几边的彭朝宇抬了抬下颚,极其自然地吐出一句从小到大烂熟於心的混帐黑话:

「我的活爹,快接电话。」

彭朝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掌却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捞过手机按下了通话扩音键,顺嘴极其熟练地回怼了一句:

「好的,我的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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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通话连通的刹那,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台北盆地的喧嚣,而是一阵呼啸而过、近乎撕裂耳膜的极寒狂风低鸣,伴随着金属拉链拉开与硬碟散热风扇以最高转速尖锐嘶鸣的动静。

「凌枫,朝宇也在吧。」

那是一道清冽、沙哑,却冷静得宛如冰原冻土般的女人嗓音。

虽然隔着加密跳板的轻微电流杂讯,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孤傲与压迫感,依然让办公室内的空气在半秒内骤然收紧。

彭朝宇架在茶几上的长腿猛然放了下来,镜片後的那双死鱼眼瞬间迸射出猎犬般的森寒厉芒。凌枫把玩打火机的手指也定格在半空,眸色寸寸沉了下去。

「是我。」凌枫大步跨回桌边,单手撑在岩板上,嗓音低沉平稳,「你那边风声很大,人在哪?」

「我出境了。」

听筒那头,苏婷琪深吸了一口极其冰冷的空气,伴随着几声短促而压抑的咳嗽:

「苏建荣今天清晨动用了他在警界和航警局的所有暗线,试图以涉嫌掏空和精神异常为由,对我下达内部境管。但我走的是海路私家航线,转私人公务机。三个小时前,我已经降落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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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彭朝宇眉头狠狠拧成一个死结,压低声音追问,「本州还是九州?东京那边有皇廷合作的跨国商社,你踏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没那麽蠢。」

苏婷琪冷笑了一声,背景音里传来厚重的高速传输线插进接口的清脆「喀嚓」声:

「我在北海道。阿寒湖边缘,一片大雪封山的偏僻林区。这栋独栋防寒木屋是我四年前用海外第三层不记名空壳信托买下的隐密资产,产权登记在一家瑞士空运物流名下,全台北除了我自己,连苏建荣的狗鼻子都闻不到这里。」

紧接着,凌枫面前那台刚接通的512TB军规伺服器萤幕上,警示灯狂闪,进度条以每秒数百兆字节的疯狂极速暴涨跳动!

「两只高防护固态硬碟已经连上终端卫星光纤。」苏婷琪语速极快,敲击机械键盘的声音如同暴雨倾泻,「皇廷集团过去八年来所有境外纸上公司的双重阴阳帐本、洗钱水房回扣水单、苏建荣私下贿赂主管机关的全部录音底稿,正在全速上传进你们星空的NAS伺服器。」

「一共12TB的原始未加密数据。朝宇,这份东西只要上传完成,足够你把老宅上上下下三十几口蠹虫,以《贪污治罪条例》和《证券交易法》特别背信罪,全送进去把牢底坐穿。」

彭朝宇盯着萤幕上疯狂滚动的十六进制金流代码,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那是他追查了整整三年、在地检署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梦寐以求的终极铁证!

然而,站在一旁的凌枫,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却没有半分狂喜。

他的眼神冷冽得宛如万年玄冰,单手按在桌面上,眉心深锁,对着话筒厉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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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琪,原定计画是等下个月我们全所抵达巴黎,借菲夏集团对皇廷发动跨国围剿的掩护,由你在内部策应引爆,我们在欧洲把你接走。」

凌枫身子微微前倾,字字如刀刃般逼问,带着罕见的愠怒与压迫感:

「你为什麽这麽急?冒着海关被拦截、甚至被苏建荣的人在公海灭口的风险,一个人孤身强行突围出境——老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所有人,一号大会议室!」

凌枫挂断卫星电话的刹那,低沉冷冽的嗓音如同一道破空重雷,骤然贯穿整座三十楼。

原本在走廊上整理卷宗的白胤嘉、正敲击着键盘的张芃霈与黄孜梧,乃至刚拄着黑檀木拐杖从茶水间走出来的孙建华教授与焦恩琪,神色皆是一凛。

与此同时,电梯门清脆开启。沈禾岩手里提着信义路排队名店特盛炙烧鲑鱼丼与极上酱烧牛丼的保温纸袋,与伊云星并肩踏进事务所。两人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近乎窒息的肃杀气息,伊云星连大衣都未及褪下,便快步迎上前去:「凌枫,怎麽了?」

「把门反锁,切断所有对外非加密讯号。」凌枫接过沈禾岩手里的餐盒,随手扔在长桌角落,根本无人有心思看上一眼。

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轰然扣死。

长达八米的黑色火山岩长桌尽头,中央超高解析度巨幕投影在一阵高频电流声後骤然亮起。军规伺服器的卫星连线彻底咬合,萤幕画面在跳动了两下雪花後,切换成了远程视讯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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