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宁停下来,看了一眼苏棠尾椎处迅速泛红的皮肤。
「最后两下,」她说。
第九下,正中间;第十下,偏右。
打完最后一下,苏棠瘫在地板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臀部和大腿后侧现在是一片惨烈的红紫交织,肿胀得比平时高出了一圈,皮肤紧绷发亮,表面布满了藤条留下的细密红棱和木板造成的大面积淤血。尾椎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印,碰一下都会让她浑身发抖。
程以宁把木板放回柜子,拿了一条湿毛巾出来。
毛巾是冰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她走到苏棠身边,把毛巾直接盖在苏棠滚烫的臀部上。
极度的冷热交替让苏棠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弹动了一下。但紧接着,冰毛巾吸收着皮肤表面的热量,那种要命的灼烧感终于被压制下去了一点。
程以宁在苏棠身边坐下,手指穿过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把她的头从地板上捞起来,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苏棠靠着她,没有动。她能闻到程以宁身上除了松节油,还有一种极淡的木质香水味。雪松还是柏木,她分不清,但已经记住了。
「疼吗?」程以宁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冷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苏棠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涌出来,蹭在程以宁的真丝衬衫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程以宁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轻轻抚摸着苏棠的后背。她的手掌从颈椎一路滑到尾椎,在经过那片红肿的伤处时,动作放慢了,指腹隔着冰毛巾轻轻按压。
每按一下苏棠都要颤一下,可这样一下一下按下去,痛里面渐渐掺进了别的东西。她说不上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让那只手停。
疼痛是程以宁给的,安全感也是。
在这间画室里,催款电话打不进来,导师的冷眼看不见,毕业之后要怎么办也不用去想。她只需要跪着,把数报准,剩下的都归程以宁管。
程以宁用颜料和规矩把她圈在这里,三年了,她连想走的念头都很少再冒出来。
苏棠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程以宁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真丝面料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一片凉。
冰毛巾的温度逐渐和室温持平,程以宁把它拿掉,拧开一罐透明的芦荟胶。
「趴好,」她说。
苏棠重新趴回标准的姿势,但这次她的动作很慢,膝盖、腰、肩,一处一处都在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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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宁挤出一些芦荟胶在掌心搓热,然后涂在苏棠的伤处。她的动作很细致,避开了尾椎那块最严重的红印,只在周围肿胀的地方打圈按摩。药膏的清凉和手掌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苏棠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芦荟胶的味道很淡,混着程以宁手上的松节油味,成了只有这间画室才有的气味。苏棠想,这个味道她大概一辈子都甩不掉了。
「十万块,分十个月还。」程以宁一边上药一边说,语气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生意,「每个月来两次,迟到一次加十下,画不出让我满意的东西翻倍。」
「我知道了,」苏棠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