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倒下,他回来以後,第一个怪的人一定是我。」
1
白衣少女垂眼看着碗里所剩不多的热粥。
「他不会怪你。」
夙吟把木匙重新塞回她手中,红着眼别过脸。
「那就让他自己回来说。」
白衣少女沉默很久,最後仍低头多吃了几口。
此後每一日,夙吟都会趁天亮下山寻找食物,再赶在日落以前回到纹碑。她用狐火煮水、熬汤,把仅剩的乾粮一点点分给白衣少女,自己则常常只喝几口融雪的水。
到了夜里,她依然将狐火排满石阶,不肯让那条归路暗下去。
第五日。
第十日。
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
石阶被清开一次,又重新掩埋一次。
少年始终没有回来。
白衣少女靠在纹碑下,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他是不是……找不到路了?」
夙吟蹲在她面前,替她拢紧肩上的外衣。
「那我就把整座山都点亮。」
「如果还是看不见呢?」
夙吟眼底的泪水终於落下。
她却用力抹去,九条狐尾展开,将白衣少女与轮回纹碑一起护在中央。
「那我就去找他。」
2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找到以後,我先咬他一口。」
白衣少女很轻地笑了一下。
「一口够吗?」
「不够。」
夙吟握住她愈来愈冰冷的手。
「所以你要陪我一起等。」
「等他回来,我们一起生气。」
白衣少女应了一声。
「好。」
2
她们继续等。
漫长风雪将道路、石阶与远方全都抹成同一种白。
第十一日清晨,白衣少女终於扶着轮回纹碑站起来。
她的双腿已经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稳,望向山下时,眼神却第一次不再只是等待。
「我们去找他。」
夙吟怔了一下,立刻转身蹲到她面前。
「我背你。」
白衣少女伏上夙吟背後。九条狐尾护住她单薄的身体,一人一狐才刚走下第三层石阶,远方雪山忽然失去了轮廓。
像有一把看不见的石刃从天地间狠狠刮过。
风停了。
2
那场下了十一日的大雪,终於有了尽头。
被白衣少女与夙吟清理过无数次的山路,也在茫茫雪色中重新露了出来。
可山路尽头,依然没有归来的人。
狐火熄灭。
所有落下的雪同时僵在半空。
小雪猛然抬头,看见一道漆黑刮痕横过天际,将少年离开後的整段岁月从记忆里硬生生抹去。
下一瞬,她又站回轮回纹碑前。
少年正一根一根掰开夙吟抓住衣袖的手指。
「如果我没有回来,替我陪着她。」
同一句话,再一次落进风雪。
2
小雪怔在原地。
她分明已经陪她们等过十日。
可被扫净的石阶又覆满新雪;熄灭的狐火重新亮起;前世的自己仍坐在纹碑下,望着少年一步步走远。
这一次,小雪没有留在原地。
她冲进风雪,想挡住少年的去路,透明身体却一次次从他身上穿过。
等她回头,白衣少女与夙吟又已经守在那条雪路前。
第一日。
第五日。
第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