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找了很久，最後却看不见任何等着他的人呢？

这个念头让小雪再也无法站起来。

只要再等一天。

也许明天，他就会回来。

只要再等一天……

＊＊＊

2

碑下石殿中，小雪的手指忽然松开。

郑璇掌心一空。

她的影子猛然向壁画滑去。

「拉住！」

刘焱十指同时向後一扯。

所有系影之线绷到极限。

其中三根当场断裂，银白细丝掠过他的手背，留下深可见血的伤口。

剩余千丝仍死死缠住小雪的影子。

乐尧面前的琴音也在同一刻变得混乱。

记忆深处的风雪正沿着魂路反向涌入石殿。

2

第一根琴弦承受不住力量，发出一声尖锐裂响。

断弦擦过乐尧脸侧，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他没有停手。

第二根琴弦随之绷紧。

琴音重新穿过风雪，努力替小雪保留一个能够听见现世的方向。

契为立在壁画前。

银金界线已被轮回气息压得向内收缩。

他双手同时落下，秩序之纹沿着黑色石面层层展开。

「界内为生。」

第一道界线停止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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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外为史。」

第二道界线重新亮起。

「记忆不得夺走现世之魂。」

四道界线同时震动，终於将小雪身体与壁画之间的距离固定下来。

可是她的魂息仍在变弱。

郑璇再次看见那条透明魂路。

万象纹瞳深处，无色空纹几乎本能地亮起。

只要一步。

他便能再次尝试踏入那场风雪。

契为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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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璇。」

只叫了他的名字。

郑璇指尖的无色纹光停住。

他低头看着小雪正在落泪的脸。

最後，空纹慢慢熄灭。

郑璇重新握住她滑落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万象之纹。

也没有藉助任何能够跨越空间与岁月的力量。

他只是把那只冰冷的手贴近自己心口。

让掌心之下清晰的心跳，一次又一次传入她的指尖。

3

「小雪。」

记忆深处，风雪仍在覆盖石阶。

「我在这里。」

小雪坐在前世的轮回纹碑下，没有回头。

「回来。」

声音穿过乐尧留下的琴音。

越过断生裂痕。

落入那场在记忆中被拉得彷佛延续多年、於现世却只过去短短数息的等待。

小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风雪深处，似乎有一道极为熟悉的心跳传来。

3

咚。

咚。

不是记忆。

也不属於那个始终没有回来的人。

那是现世的郑璇。

他没有站在风雪尽头。

而是在另一个地方，等她回去。

小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自己原本透明的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缕极淡的温度。

她回头望向前世的自己与夙吟。

3

两人仍坐在轮回纹碑下，守着那条不知何时才会有人归来的路。

小雪眼中的泪水终於落下。

「对不起……」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前世的自己、对夙吟，还是对那个没有回来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