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着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以及心底对她最初被迫卷入这场风波的心疼,婚後的战怀临卸下了所有疏离与孤傲,将所有的耐心、温柔与偏爱尽数给了她。
他由着她看戏、由着她胡闹,甚至陪着她留在这龙蛇混杂的驿站外吹风,只为弥补那天那一场荒唐而造成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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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之内,烛火轻轻跳动。
战怀临垂眸看着怀中正津津有味剥着桔子的洛倾烟,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复杂的暗芒。
那些藏在过往阴暗角落里的算计与无奈,在面对她如今灵动狡黠的笑颜时,渐渐化为了心甘情愿的万般纵容。
「你也跟他们一样,嫌弃驿站吃食粗劣不乾净?」
洛倾烟敏锐地察觉到他忽然安静了下来,停下手中剥橘子的动作,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
她将刚剥好的一瓣多汁蜜桔轻轻递到他唇边,语调轻快而带着几分揶揄:
「你瞧外头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此刻正自掏腰包派心腹仆役冒雨赶着马车去城里酒肆买热食呢,这一去一回,山长水远的,只怕等他们吃上热乎饭菜,天都要亮了吧。」
「饿不着你。」
战怀临勾了勾唇角,张口衔过那一瓣桔子,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外头那些世家子弟虽然折腾着派仆役连夜进城买酒菜,可他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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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贴身侍从眠鸥便已经将顶级的酒楼席面细心打包好带上;而护卫枕云更是个顶个的好手,趁着驻紮空隙带人直接在附近的树林里猎得了肥美的雉兔。
此时此刻,驿站的一角空地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篝火,枕云正麻利地收拾着野味,架起木柴烤得滋滋冒油,诱人的香气混合着木柴的淡淡气息,在雨夜中弥漫开来。
不仅是枕云手脚俐落,不远处那群驻守的金吾卫精锐也没闲着。
他们本就是身手不凡的行伍之人,趁着夜色在林子里巡逻时,竟然也合力猎到了一头健壮的野猪。
这群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金吾卫这会儿卸下了防备,围在火堆旁,正热络地跟枕云几人一边麻利地切割着野猪肉、一边随意闲聊。
甚至两边还颇为豪爽地互通有无,直接交换了一部分烤好的野味与烈酒,粗犷的笑声夹杂在雨声中,倒给这肃杀的驿站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然而,热闹归热闹,有些避讳与现实却是无法忽略的。
整个宁国府乃至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梅家的族女梅楚楚,当初嫁给的是那位因东宫之变而神智痴傻、清冷孤寂的镇国公府二公子?
正因顶着这样一个痴傻的名头,战怀临在明面上自然不好太过招摇,更不能公然展现出超越常人的机敏与过度清醒,只能时刻拿捏着分寸,扮演好他那沈默寡言、偶尔流露痴傻与依赖的二公子身份,默默陪在洛倾烟身旁。
洛倾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心道这男人平时看着清冷孤傲、智谋深沉,偏偏在演这痴傻二公子时端着一股莫名的包袱,连眼神放空都透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才子清高,哪里有半点真痴傻的憨态,简直假得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