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吟地朝正帮忙收拾残局的暗卫招了招手,「别歇着,堂堂大内高手这会儿当个火头军也不委屈你。去,跟这驿站的夥房借口大铁锅来,顺便提两桶乾净雪水。」
枕云:「……」
他堂堂暗卫,今日不仅切了肉、派了饼,现在居然还要沦落到去借锅烧水?
偏生主子还在屋里纵着,他只能一脸哀怨地应下,转头找驿站掌柜去了。
不一会儿,一口厚重的大铁锅便架在了熊熊燃烧的篝火上。
洛倾烟挽起袖子亲自动手,将切成滚刀块的芦菔和翠绿的葵菜一股脑儿倒进锅里。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她指尖轻轻一翻,飞快地往翻滚的汤水里加了几滴现代高汤精华与一小撮提鲜的香料。
不多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鲜美清香便随着腾腾热气扩散开来。
战家与齐家的下人本就一人啃着个流油的肉夹馍,此刻又分到了一碗热乎乎、鲜甜润喉的芦菔葵菜汤,个个喝得浑身暖洋洋,看向自家少奶奶的眼神简直充满了崇拜与感激。
然而,这副热火朝天、温情热闹的画面,落在不远处那些饥肠辘辘、只能乾啃冷硬乾粮的世家贵女眼里,简直刺眼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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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我当是哪里来的叫花子聚在一块儿呢,原来是镇国公府的二少奶奶呀。」
一阵阴阳怪气的娇笑声忽地插了进来。
只见几步开外的廊下,站着几位穿着精致锦裙、冻得鼻尖通红的官家贵女。
其中一名平时跟临安侯府嫡女农朵朵交好、素来眼高於顶的王家姑娘,正斜眼睨着这处,帕子掩着嘴,毫不掩饰话语中的鄙夷与嫉妒:
「堂堂国公府的少奶奶,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支口破锅煮菜喂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开了善堂呢。堂前贵客不当,非要跟这帮奴才混成一堆,也不嫌掉价……这荒僻野地里,倒真是一点世家主母的体面都不顾了。」
这番话一出,周遭的空气彷佛瞬间安静了几分。
战家与齐家的下人们端着热汤的手微微一顿,脸色皆有些不好看。
正在一旁烤肉的枕云更是冷哼一声,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若非顾及暗处的规矩,早就想让这位满嘴喷粪的王家姑娘知道什麽叫祸从口出。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洛倾烟却半点没恼。
她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了擦手,将手中的汤勺往铁锅上一搁,缓缓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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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那双微微下垂、本该显得无辜清澈的杏眸,此刻却夹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凉意。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冻得直哆嗦却还端着架子的王姑娘,唇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王家姐姐呀。」
洛倾烟不急不徐地开口,嗓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她缓步向前走了两步,语调慵懒而嘲讽:
「王姑娘这话可就酸得让人直掉牙了。怎麽?您派去城里酒肆买热食的仆役,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吧?这里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寒风刺骨,您与其在这里心生嫉妒、阴阳怪气地嚼舌根,不如多裹紧点身上的衣裳,省得一会儿没被饿死,倒先把尊贵的身子骨给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