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话题跳脱得厉害,却冷不防钻进了战怀临的耳中:
「战菁被弄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太医说已经成形了,是个男胎。」
柴房外,战怀临正准备强行抱走洛倾烟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黑沉沉的眸子里,刹那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宸妃。
他的亲姑姑,战菁。
轰的一声,战怀临只觉得脑海中有什麽弦骤然崩断,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滔天的血海深仇,自灵魂深处疯狂上涌。
「端妃弄死她,用的是跟弄死太子生母一样的法子,一碗药,说是安胎的,喝下去三天,胎落人亡。张逸松把证据给我,是从端妃宫里一个老宫女手里买来的,那老宫女後来失足掉进井里了。」
而此时的战怀临,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已经凝若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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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关於亲姑姑战菁的惨烈死因,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紮进他的心脏。
他那双原本被怒火与情欲交织的黑眸,此刻彻底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修罗炼狱。
端妃。
洛妃。
先太子的死,还有姑姑战菁腹中成形的男胎……这背後交织着皇家最血腥的内幕与谋杀,竟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以最荒诞又最残酷的方式被血淋淋地揭开了。
战怀临缓缓收回了覆在她眼前的大手,指节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着森然的白。
「楚楚。」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一般,「转过身去,别看。」
「你既然有这种东西……为何不早些拿出来?」梅韫素神情恍惚地呢喃,双眼涣散地盯着头顶斑驳的茅草顶。
「你想用这个逼镇国公府二公子娶你。」继宗语调平静的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淡淡嘲弄。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将柴房内残存的旖旎气息切割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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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韫素娇躯一颤,原本涣散的目光陡然收缩。
她狼狈地撑起上半身,任由沾满稻草的衣衫自肩头滑落,惨然一笑:「是又如何?我对他痴心一片,落得如今这般田地,若不能嫁入镇国公府,我还有什麽活路?只要有了这份端妃谋害宸妃、残害皇嗣的铁证,战怀临为了查清他姑姑的死因、为了给镇国公府一个交代,他就只能捏着鼻子娶我!」
柴房外,战怀临听着这话,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薄唇边勾起一抹冷极反笑的弧度。
娶她?梅韫素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竟敢把主意打到镇国公府的血海深仇上。
此时的战怀临,周身散发出的低压与杀意已经到达了顶点。
听到里面梅韫素竟然妄想拿他姑姑战菁的血海深仇当作筹码来逼迫他迎娶,甚至把这当作翻盘的棋子,战怀临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滚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里面的这两个脏东西,连同背後算计一切的端妃,通通送进地狱!
战怀临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甚至连多听梅韫素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锋出鞘的清脆嗡鸣声在风雨中格外刺耳。
洛倾烟在一旁听得也是暗暗心惊,她轻轻拉了拉战怀临的袖角,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向身旁脸色阴沉如水的男人,无声地给予安抚。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神色担忧的洛倾烟,原本冷硬残暴的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强行压下了几分戾气,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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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闭上眼睛,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