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一颗滚下去,砸在她小腹上。
「张逸松。」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发沉,像石头磨石头,「你还敢提他。」
梅韫素被他掐着下巴,话说不利索,还是把牙关咬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顶。
「怎麽,戳到你了?」她脖子上那条筋绷得死紧,声音从被掐开的唇缝里漏出来,「太子强占了你,你的家族也弃你於不顾,你最初两情相悦的人,不也不敢再光明正大亲近你麽,你也忘不了吧,太子看他牵你手後的反应,东宫那间配殿,屏风後头跪着的不止你。」
继宗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他撑在她两侧的胳膊抖得更厉害,烛火一晃,墙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跟着抖。窗外巷子里那只狗又叫了两声,远了。
「张逸松也在。太子让他跪你旁边,让你们两个一人一边,听完再进去。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跪在我右边。」继宗忽然说,嗓子哑得快听不见,「他比我大两岁。太子叫我先进去,他後进。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里头。太子隔着门问他,逸松,你看见没有,继宗替本宫走那两遍,走得多规矩。」
他俯下身,两人的额头重新紧密相贴,鼻尖几乎毫无缝隙地轻轻相触,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在咫尺之间。那双眼睛里的冰彻底化了,继宗没把话接下去。
他撑着床沿那条胳膊慢慢弯下来,整个人覆在她身上,胸膛压住她两团摊开的乳肉,汗把两人的皮肉黏在一起。
额首相亲,鼻息依仗,两人暂时定格,谁也未曾动作;房内燃着的烛火在墙面上拉长了光影,将这对男女交缠的身形勾勒成一幅紧绷而静谧的剪影。
「他出来的时候,」继宗忽然又开口,声音贴着她嘴唇震,「袖口是湿的。他跪着的时候把袖子攥在手里,出来的时候整个袖口拧得出水。太子赏了他一碗茶,他没喝,端着走到我跟前,把茶递给我。」
梅韫素被压着,胸口起伏得很慢。
她偏了偏头,把脸从他额头底下挪开一寸,烛光落在她鬓边那片被汗打湿的碎发上。
「那碗茶你喝了?」她问。
「没喝。」继宗说,「我摔了。」
他忽然动了一下,很慢,一寸一寸退出来,又缓缓挤回去。
动作里没有方才那股狠劲,倒像在数什麽。
她内壁还是一阵一阵地缩,夹得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後来张逸松出京,我跟到城门口。」他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说话的气喷在她耳根,一句一顿,跟下身的动作错开。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城楼底下那麽多人,他什麽都没说,扯马走了。我在城门口站到天黑,守门的兵丁来赶我,我才走。」
他退出来,又慢慢挤回去,这一回顶得比方才深,梅韫素腰往上弹了一下,脚背绷紧,被里裤绊着的脚踝在床沿外晃了晃。
「你恨他。」梅韫素喘着气说,声音哑,却没带问的意思。
「不恨。」继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