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头的雨势渐歇,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转眼间,指针已悄然指向了亥时。
禅房内的油灯早已燃了一大半,豆大的灯花噼啪爆了一下,投射出跳动昏黄的光影。
洛倾烟坐在木榻旁的椅子上,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盯着榻上依旧沉睡不醒的王传宗。
「这小子还真能睡……」洛倾烟揉了揉乾瘪的肚子,忍不住在心里小声腹诽。
从白天折腾到现在,她连午膳都没正经吃几口,方才在水榭吃的那点甜香早就被消化得乾乾净净。
这会儿夜深人静,胃里空空如也,简直快饿得前胸贴後背了。
见王传宗依旧呼吸平稳、毫无转醒的迹象,洛倾烟有些不放心。
她拿过一旁的小杯子,又从空间里倒了半杯清冽甘甜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耐心地喂了下去。
半杯灵泉水入腹,王传宗的面色愈发红润,连原本肿胀的轮廓都消退了不少。
洛倾烟放下杯子,摸了摸自己抗议连连的肚子,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这荒郊野岭的宁国寺禅房可没有外卖,再不去找战怀临弄点吃的,她怕是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饿死在任务现场的穿越者了。
「行吧,算你命大,先让你睡会儿。」
洛倾烟没好气地瞥了王传宗一眼,随即站起身来,理了理微皱的裙裾。她快步走到木门前,伸手拉开了虚掩的门扉。
伴随着一声轻响,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夜风裹挟着雨後特有的泥土芬芳与微凉水气迎面扑来,吹散了禅房内略显憋闷的药香。
洛倾烟刚想探出头去寻找战怀临的身影,视线一转,就见几步之外的回廊石柱旁,正静静站着一道挺拔修长的玄色身影。
战怀临似乎一直守在门外不远处。他那袭玄色锦袍在夜色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身姿却依旧如青竹般笔挺。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来,深邃的眸子在看清来人是洛倾烟时,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楚楚?」战怀临迈开长腿快步走了过来,目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语调中带着几分担忧与探究,「里面情况如何?王传宗可醒了?」
洛倾烟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抱怨道:
「别提了,人还没醒呢。换脸术是成功了,但这小子实在太能睡,把我给折腾得够呛……最要命的是,我快要饿扁了!」
听着自家小娇妻那软绵绵、充满控诉的语调,战怀临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出温热的大掌,极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里透着无奈的纵容:
「怪我不好,光顾着外头的防卫部署,倒把这茬给忘了。你这小肚子怕是早就抗议了吧?」
说着,战怀临微微侧身,朝身後暗影处打了个手势。片刻之後,一名随从便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呈上。
战怀临接过食盒,牵起洛倾烟微凉的小手,转身道:「走吧,寺中主持方才虽歇下了,但我们带了乾粮与热汤。我带你去隔壁乾净的厢房里,先填饱肚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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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闻到食盒里隐约飘出的热腾腾香气,洛倾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胃里的馋虫全被勾了出来。
她紧紧跟在战怀临身旁,小声嘀咕道:「还是哥哥想得周到,快走快走,我要饿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