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在朝中权势熏天,金吾卫和各路暗桩早已撒下天罗地网。战怀临公然在宁国寺截人、护人,相当於直接扇了端妃和二皇子一记耳光,断了端妃清理东宫後事的布局,必然会引来宫中权贵不死休的疯狂报复。
在朝廷和端妃眼里,王继宗是畏罪潜逃的重犯,和已经注定要进皇陵殉葬的祭品,这种皇家密令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意旨。
战怀临若帮他们金蝉脱壳、甚至伪造死亡,等於是公然跟薨逝的太子、掌权的端妃以及整个皇室作对,这在封建王朝里是诛九族的大罪。
战怀临身为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家族手握兵权,本就是朝中各方势力如二皇子、端妃一党极力拉拢或忌惮的对象。
在党争激烈的时期,一个权臣家族若私自庇护朝廷通缉的重犯、甚至伪造路引帮人死遁,一旦事情败露,轻则被扣上结党营私、藐视皇权的罪名,重则直接被政敌诬陷为谋逆叛国。这随时会让整个镇国公府陷入灭门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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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这件事背後牵扯的杀伤力极大。
战怀临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随时会引火烧身的巨大漩涡,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甚至不问对错利益,只因「这是梅楚楚想管的事」便全盘接下——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守护,才显得格外珍贵动人。
外头的风雨再大,有这个男人在身前挡着,竟让她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与踏实。
听见这声难得的道谢,战怀临微微一怔。
他看着眼前这平素总是灵动狡黠、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娇妻,此刻竟然露出了这般温柔而动容的神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由得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傻丫头。」
战怀临伸出手,隔着桌案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语调温润而坚定: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既想管,这天下便没有我管不得的道理。再者……」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与深情,「能陪着夫人行侠仗义、做这等劫富济贫的妙事,为夫求之不得,何来谢字之有?」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斑驳的墙面上。在这风雨初歇的宁国寺厢房内,这一声道谢,化作了无言中最深沉的相伴与信赖。
战怀临前脚刚踏出门,转身回了隔壁属於自己的厢房歇息;洛倾烟後脚便拍拍衣裳,转身直奔张逸松暂居的东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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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色已深,张逸松独自坐在灯火昏暗的桌案前,正神色复杂地盯着铜镜里那张方才被暗卫稍微修饰过、却依旧透着清俊轮廓的脸,心绪如乱麻般难以平复。
叩叩——
几声轻叩打破了夜的寂静,未等张逸松开口询问,厢房的木门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推开了。
洛倾烟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身形灵巧地闪身而入,顺手还把房门给带上了。
「张公子,还没睡呢?」洛倾烟笑吟吟地开口,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脸上,「看来暗卫的手艺还行。」
砰——
张逸松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洒了一桌子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大半夜毫无男女大防、径直闯进他房里的小姑娘,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当场。
他活了二十多年,读的是圣贤书,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长这麽大,这还是头一回遭遇小姑娘深夜造访!
更要命的是,这位镇国公府的少夫人,可是前不久才一清二楚地知道了他是个断袖、心里头装着个王家大公子的秘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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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寻常大家闺秀听闻这种悖离世俗的情事,早就该避之唯恐不及、甚至用鄙夷的眼神绕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