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的喉咙,定了定神,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尚、尚可。」
「尚可就行。」洛倾烟见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话锋随之微微一转,「怎麽?瞧你这副犹豫不决、眉头深锁的样子,莫不是心里还犯着嘀咕——担心等回头换了这张平庸的新脸,你家那位王大公子便不再喜欢你了?」
这句话宛如一根极细的针,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张逸松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软肋与隐忧。
张逸松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眼神中流露出几许掩饰不住的黯然与苦涩。
「我……」张逸松苦笑着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快要听不见,「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身家性命与世俗枷锁。当初在东宫那般绝境中,我连护他周全都做不到……如今就算换了这张脸,能够逃出生天,可我这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他若真嫌弃我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倒也是人之常情……」
见他方才还一板一眼地讲着男女大防,这会儿却突然展露出这般深情又卑微的痴缠一面,洛倾烟不禁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这古代的情爱啊,还真是把双刃剑,能把一个堂堂的世家才子折腾成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看着张逸松那副黯然神伤、恨不得将满腹相思与苦楚都揉碎在肚子里的模样,洛倾烟非但没有半点感同身受的温情脉脉,反而极其煞风景地挑了挑眉,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多愁善感:
「行了,少在这里感春悲秋的。我问你,这脸……到底还换不换?」
张逸松正沉浸在与王继宗那段虐恋情深的悲情情绪里,冷不防被她这麽一句毫无情调的话给拉回了现实。
他微微一愣,抬眼迎上洛倾烟那双写满了快点决定别耽误我回去睡觉的催促目光,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换。」张逸松咬了咬牙,吐出一个字。
「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换不换?」洛倾烟微微倾身,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
张逸松深吸了一口气,被她这步步紧逼的架势弄得彻底没了脾气,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换!」
「行,那我可得最後跟你确认一遍——真换?以後顶着这张平庸的脸跟人家双宿双飞,可不许後悔啊。」洛倾烟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正色追问道。
「换!」张逸松这回没有半点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能跟他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哪怕这辈子顶着个张子坊、李大柱的粗鄙面孔,我也绝不後悔!」
「好,够乾脆!」
洛倾烟满意地一拍手掌,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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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未等张逸松从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异变突生——
洛倾烟的动作快如闪电,纤细的手腕一翻,一块早已浸润了高浓度七氟烷液体的洁白手帕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不等张逸松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她已经极其熟练且精准地一把盖住了他的口鼻。
唔——!
张逸松双眼陡然瞪大,惊恐地想要挣扎,可那股霸道而浓烈的麻醉气体瞬间直冲鼻腔。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他眼前的烛火与铜镜便开始剧烈旋转、扭曲,最後在一片黑暗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搞定,收工。」
洛倾烟乾脆利落地拍了拍手,看着软倒在桌案旁、人事不省的张逸松,满意地勾起唇角,顺手将昏迷不醒的人往空间医疗舱里一收,转身哼着小曲走出了厢房。
夜色愈发深沉,宁国寺的偏殿之内悄无声息。
洛倾烟将张逸松顺利收进空间的医疗舱後,拍了拍手,顿觉一阵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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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忙活了一晚上的战果,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虽说折腾了这麽久,肚子也早就重新填饱了,但这精神上的紧绷一旦放松下来,排山倒海般的困意便铺天盖地袭来。
「唔……这帮古人谈个恋爱简直比做一场外科手术还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