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了。到了那时候,他的容貌已经彻底换成了那副平庸耐看的新模样,连周身的气度都会发生变化,保证哪怕端妃亲自拿着丹青画卷来瞧,也绝对认不出半点端倪。」
「那就好。」战怀临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只要王传宗这边万无一失,张逸松那边的陆路撤离也能顺利展开。我已经安排了信得过的亲信,连夜将假身份的凭证送到张逸松手中,等明日一早,他便会乔装成寻常商贾从北山道出城。」
洛倾烟正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温茶,冷不防听见战怀临这番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话,顿时一噎,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她猛地放下茶杯,秀眉一挑,没好气地瞪着对面的人:「等等!谁告诉你我要让张逸松顶着原来的脸去走陆路撤离了?」
战怀临执茶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抬眼看她:「不是你方才吩咐暗卫,先去替张二公子按他要求的面容易容吗?我见他既已换了身份,外头又到处都是金吾卫的眼线,连夜让他从北山道出城替传宗引开追兵,难道不是最稳妥的脱身之计?」
「哎呀,你这人怎麽性子这麽急,听风就是雨的!」
洛倾烟无奈地扶了扶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索性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微微前倾,没好气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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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让暗卫先去给他易容没错,但那可不是为了让他连夜逃跑去当什麽诱饵!我是想说,张逸松根本也不需要出城。我让张逸松易容,是为了让他先顶着那张新脸在宁国寺里适应几天,等他习惯了新面孔的神情、骨相和所有的微小细节,我才好真正帮他做後续的换脸与调理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想啊,一个人从小到大顶着旧面孔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换了一张脸,连走路的习惯、肌肉记忆甚至说话的语调都得跟着调整。要是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顶着个半生不熟的新面孔就急匆匆地闯入金吾卫的眼皮子底下,不出三个时辰就得露馅被抓起来!你倒好,一开口就把人家的路全给安排死了。」
听完这番话,战怀临手中的茶杯彻底停在了半空。
他素来运筹帷幄、料事如神,京城里的权谋政斗在他眼里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可偏偏在自家小娇妻这些闻所未闻的奇思妙想面前,他竟然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战怀临看着洛倾烟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娇嗔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中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他将茶盏稳稳放下,失笑道:
「是为夫考虑不周,倒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依夫人之见,我们既不急着让张逸松出城,那接下来这两日在宁国寺里,这两位故人究竟该如何安顿?」
她擡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在危急关头始终陪着自己、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的男人,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虽然这场异世之旅伴随着无数波折,但身边能有一个懂她、护她、无条件支持她的战怀临,似乎也算是一件幸事。
「看我做什麽?」战怀临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唇角微勾,身子微微前倾,「可是觉得你夫君我方才运筹帷幄的模样,格外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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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这般毫无预兆的温柔靠近与低声询问,洛倾烟微微一愣,抬眼撞进他那满是深情的目光里,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别过脸去,轻哼一声掩饰内心的慌乱:「切,自作多情。」
洛倾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你什麽都不做,光坐在那里,就是人间最美的风景。」
这句带着几分娇嗔与口是心非的夸赞落入耳中,战怀临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清润而愉悦,在这寂静的厢房里格外动听。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泛红的耳际,语调柔得能滴出水来:「能得夫人这般金口称赞,为夫就算被你说几句,心里也是甜的。」
洛倾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嗔怪道:「正经点!说正事呢。」
「好,听夫人的。」战怀临收敛了几分打趣的神色,重新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既然张逸松暂且不出城,那暗卫那边的易容便照原计划进行。这两日我会加派人手将这间厢房附近严密守护,对外就称我们在寺中清修,不容任何人打扰。至於王传宗那里,待明日清醒之後,我们再视情况安排他与张逸松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