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由洛倾烟随手导演的闹剧,不仅将梅韫素的名声彻底搞得遗臭万年,更将京城诸多高门大户的遮羞布撕得粉碎,令整个京城的局势在无形中变得更加混乱而诡谲。
这惊天动地的後续,却是洛倾烟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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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宝应城的雅致茶楼里,她本以为这顶多也就是让梅韫素和几个纨絝子弟在当地丢尽脸面、成为江南百姓茶余饭後的笑谈。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古代山高水长,交通不便、消息闭塞,纵使宝应城中议论纷纷,这等闺闱丑事要想传播至京城,少说也得费上一番周折、发酵个把月。
谁知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今岁南下江南游历的京中纨絝与权贵子弟竟是不计其数。
那日茶楼中遭难的固然是农森森、苗聪聪、庄展奕与梅韫素之流,可周遭阁子里观风问俗、看热闹的京城世家公子与官家贵女却不在少数。
这帮素日里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乍闻此等骇人听闻、荒淫无道的奇观,顿时如嗅了腥气的鹜鸟一般兴奋。
当下,便有好几位京中贵胄连夜濡墨挥毫,将这桩风流韵事添枝加叶、写得活灵活现。
随即,众人纷纷动用了各府豢养的千里雪蹄与八百里快马,抢在寻常商旅和地方官府的公文之前,将一封封夹带着惊天巨雷的密信雪片般飞鸽传书或火速送回了京城。
正是因了这群唯恐京城不乱的世家子弟从中推波助澜,这场风暴方才未及满月,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在京师上空轰然炸响。
此时正临街挑选精致糕点、悠然自得的洛倾烟若是知晓,自己当日的一场游戏之作,竟被这帮热心的京中同乡当作头等喜讯火速快递回京,甚至把素来城府极深的二皇子气得掌心受创、滚茶烫伤,端妃娘娘更是气急攻心呕血倒地,也不知她心下当作何等趣解了。
她立於细点铺的雕花木柜前,素手轻扬,由着夥计将一盒盒精致酥软的绿豆糕、桂花糖年糕、枣泥百果千层酥饼、鲜肉金华火腿千层酥饼,以及小白龙大糕、方酥与麻饼,仔细用油纸包好、系上细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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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意盈盈地付了碎银,心满意足地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转身走出铺子。
恰逢此时,那辆乌木金丝楠马车依着原先的吩咐,不疾不徐地绕了一圈回来,稳稳停在街边。
战怀临的随从眠鸥早早挑起车帘,探出头来张望,一见自家少夫人安然无恙地提着大包小包回来,顿时舒了口气,忙迎下车来接过食盒:「少夫人可算回来了,奴才方才还念叨呢,这街市人多,您要是再不回来,奴才与二爷就要急着去找人了。」
洛倾烟弯了弯唇角,由眠鸥扶着登上了马车。
洛倾烟踏上乌木金丝楠马车,车门甫一阖上,便将外头的喧嚣市声与熙攘人潮隔绝在外。
车厢内沈稳清新的丝柏木香与深邃烟燻墨香交织,幽幽萦绕。
战怀临正端坐在案几後,一身月白色暗花缂丝春袍纤尘不染,身形挺拔修长。
见她上车,他那双乾净而疏离的眸子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她手中沉甸甸的食盒上,神色间虽无波澜,周遭紧绷的气场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买了什麽?」他嗓音低沉清润,如同碎玉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