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嗯。你之前不是说，城郊那片芒草快开花了吗？」

他笑了笑。

「今天刚好有空。」

林知夏看着手里的咖啡，心底那片紧绷了许久的地方，忽然慢慢松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安排一场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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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地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不需要考虑沈砚白是否有空的事情。

她想了想，终於点头。

「好。」

周予安替她拉开车门。

「那就出发。」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

窗外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房屋取代，车流声也慢慢远去。

林知夏靠在车窗旁，看着沿途的景色，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从一个封闭了很久的房间里，终於走了出来。

周予安没有刻意找话题。

他打开音乐，放了一首她曾经推荐过的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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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缓慢，像一场不急着结束的雨。

「予安。」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一个人等了另一个人很多年，最後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被选择过，你觉得，那些年是不是很浪费？」

周予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经过一段蜿蜒的山路，夕阳从树梢间落下来，在他的侧脸上留下柔和的光。

「我觉得，不是。」

他说。

「为什麽？」

3

「因为那几年里，你确实真心喜欢过一个人。你为他做过很多事，也曾经因为他而努力成为更好的人。这些感情是真的，付出也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你不需要因为曾经喜欢他，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进去。」

林知夏安静地听着。

「知夏，你可以承认自己曾经很爱他，也可以承认自己现在很难过。可是你不必一直等到不痛了，才有资格开始新的生活。」

她望着窗外，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周予安说了多麽动人的话。

而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要求她再坚强一点。

他允许她难过。

允许她承认自己受了伤。

3

也允许她不必立刻好起来。

周予安没有转头看她，只是默默将车速放慢。

过了很久，林知夏才轻轻擦去眼泪。

「谢谢你。」

「不用谢。」

他笑了笑。

「等一下到了芒草原，你负责拍照，我负责找好看的角度。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让林大设计师开心一点。」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笑出声。

周予安看见了，眼底也跟着染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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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其实早就看见了她的疲惫。

也没有告诉她，这两年来，他每一次看见她为沈砚白奔波时，都曾经无数次想问她一句——

你这麽辛苦，到底有没有人心疼你？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陪伴，不是急着在别人受伤的时候取代谁。

而是让她知道，即使她不再爱那个人，也不代表她就失去了被爱的资格。

城郊的芒草原，比林知夏记忆中更加辽阔。

夕阳将整片山坡染成金色，银白色的芒草随风摇曳，像无数柔软的羽毛，在天地之间写下一首安静的诗。

林知夏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她拿出相机，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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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阵风吹来，芒草便轻轻弯下腰，又重新挺直。

她蹲下身，仔细拍摄花穗上的光影。

周予安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专注的模样。

这一刻的林知夏，和他平时看见的她完全不同。

没有为了迎合谁而刻意放低声音，也没有在每一句话後面，下意识观察别人的反应。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眼前的风景。

喜欢光落在芒草上的模样。

喜欢风穿过花穗时，那种自由而不受拘束的声音。

拍完最後一张照片，她回过头，兴奋地朝他挥手。

「予安，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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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走过去。

相机画面里，一株芒草从石缝间生长出来，周围没有其他花朵，只有它独自迎着夕阳。

「好看吗？」她问。

「很好看。」

「我想把这张照片放进下一季的作品里。」

「那一定很适合。」

林知夏看着画面，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芒草很像一个不被人喜欢的人。」

周予安没有打断她。

「它没有玫瑰那麽漂亮，也没有百合那麽受欢迎。很多人经过芒草原，只会觉得这里很普通。」

她轻轻抚过花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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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前，我总想让自己的作品变得更华丽，想让所有人看见它，想证明它其实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