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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白，你知道吗？你刚刚这句话，比任何一句责怪都让我难过。」
他怔住。
「你不是在问我今天过得好不好，也不是在问我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什麽事情。」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却依然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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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不能接受，我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等着你。」
沈砚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她说中了。
他确实不习惯。
不习惯她不再随时回覆讯息。
不习惯她不再主动关心他的生活。
更不习惯她的快乐，竟然可以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发生。
可是这些不习惯，真的代表他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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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而林知夏，也不再想替他寻找答案。
「今天很晚了，我想休息。」
她看着他，轻声说。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可以联络我的工作室。如果不是，就等你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说什麽以後，再来找我。」
沈砚白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周予安在经过他身旁时，停了一下。
「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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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白抬起眼。
周予安的语气仍然客气，却比平时多了一分认真。
「知夏不是不会难过。她只是习惯了把难过藏起来。」
他看着沈砚白。
「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把她的沉默，当成她不需要被珍惜。」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进大楼。
沈砚白独自站在夜色里。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林知夏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眼睛明亮，笑容灿烂，说话时总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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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
会为了喜欢的设计和人争论，也会为了自己的梦想熬夜到天亮。
她并不是天生就懂得照顾别人。
只是後来，她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
而他，竟然忘记了她原本的模样。
夜里十一点。
沈砚白回到家。
客厅一片安静。
他站在玄关处，习惯性地看向餐桌。
桌面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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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留给他的晚餐，没有温热的汤，也没有那张熟悉的便条纸。
以前每当他晚归，林知夏总会在桌上留一张纸条。
有时候是提醒他记得吃饭。
有时候是告诉他药放在哪里。
偶尔，她也会画一个小小的笑脸，写着：「再忙也要照顾自己。」
他曾经觉得那些纸条很幼稚。
甚至有一次，他随手将它们放进抽屉，告诉她不用再写了。
她当时只是笑着说好。
从那以後，她真的不再写了。
沈砚白一直以为，是她终於理解了他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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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晚，他才明白，那也许是她一次又一次收回期待的开始。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几样食材。
他拿出一颗鸡蛋，想替自己煮一碗面。
然而当他站在流理台前，才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林知夏平时把锅子放在哪里。
他拉开几个柜子，才终於找到。
锅里的水煮沸了。
他将面条放进去，又打入鸡蛋。
没有调味料的比例，也没有她总是记得的那些细节。
最後端上桌的，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鸡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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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白坐下来，拿起筷子。
只吃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太淡了。
他下意识想拿手机，告诉林知夏自己煮的面不好吃，问她平时究竟放了多少盐。
可是手指碰到手机时，他突然想起她下午说的话。
「我想把自己的生活拿回来。」
他慢慢放下手机。
原来他早已习惯把自己的生活交给另一个人。
习惯她替他记住所有细节。
习惯她在他需要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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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未想过，她也有自己的疲惫。
沈砚白望着那碗逐渐冷掉的面，胸口第一次泛起一种近乎恐慌的感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失去林知夏。
不是短暂的冷战。
不是她生气几天後，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而是有一天，她真的不再等待。
真的不再把他放在生活的中心。
真的在某个清晨醒来时，连他的名字都不再想起。
想到这里，他立即拿起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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