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只需要记得，明天醒来的时候，也要为自己做一点事情。」

林知夏笑了。

这一次，她的眼里没有眼泪。

「好。」

风又吹了起来。

整片芒草原泛起银白色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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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站在其中，第一次没有想着，如果沈砚白也在这里就好了。

她只是拿起相机，替自己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夕阳下，身後是无边无际的芒草。

没有任何人站在她身旁。

却也没有任何孤单的痕迹。

她终於开始明白。

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是一整个世界。

晚上八点十七分。

沈砚白坐在车里，停在林知夏公寓楼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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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结束後，他原本还有两场重要的商务会谈。

可是整个下午，他都无法专心。

他反覆想起林知夏离开会议室时的模样。

想起她说的那句——

「你一直在等的人不是我。」

他甚至开始回忆，自己究竟从什麽时候开始，把她的存在当成了理所当然。

是从她第一次替他整理混乱的文件开始？

还是从她在他胃痛时，连夜开车送他去医院开始？

又或者，是从某一天，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开口，她就已经知道他想要什麽开始？

他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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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过去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突然都变得无比清晰。

林知夏在餐桌上替他留的那盏灯。

冰箱里永远准备好的食物。

每逢下雨天，她总会提醒他带伞。

还有她偶尔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发呆的背影。

他曾经以为，那些只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如今才发现，那些生活里的细节，几乎全都围绕着他。

而他，从未认真问过她想要什麽。

沈砚白拿起手机，拨通林知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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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次。

依然没有人接。

他看着萤幕，心底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以前，她几乎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即使正在开会，只要看见是他的来电，她也会在结束後第一时间回覆。

可是现在，她没有接。

他不知道她是正在忙碌，还是单纯不想接。

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凭什麽认为她应该随时回应自己。

就在这时，他看见公寓大楼的入口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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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

她穿着白色长裙，手里拿着相机，脸上带着一种他许久没有见过的轻松笑容。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周予安。

沈砚白认得他。

林知夏工作室的合夥人，也是最近几次设计合作中，经常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他们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周予安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低头对林知夏说了什麽。

她笑着摇头，伸手接过纸袋。

两人之间没有刻意的亲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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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只是很普通地站在一起。

可沈砚白却觉得刺眼。

因为他从未见过林知夏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是一种不需要掩饰，也不需要等待回应的笑。

她只是很开心。

而她的开心，与他无关。

沈砚白握紧方向盘。

胸口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林知夏最近状态不太对，他担心她。

可当他看见周予安替她拉开车门，两人站在路灯下说话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接受她的生活里出现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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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毫不犹豫地走向苏念晚。

他从未想过林知夏会因此离开。

如今她只是和别人一起回家，他竟然就觉得心里像少了什麽。

沈砚白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林知夏。」

他的声音穿过夜色。

林知夏听见有人叫她，转过身。

看见沈砚白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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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她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麽来了？」

她问。

沈砚白的目光落在周予安身上。

「我不能来？」

林知夏微微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予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礼貌地点了点头。

「沈先生。」

沈砚白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