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沙发足jiao骑cao2她xie

账是晚上九点半送来的。小陈在车库给灵车换胎，馆chang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feng，里tou亮着灯，他走过去想问问明天排班，先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孙淑芬坐在馆chang办公室那张旧pi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个牛pi纸信封，信封口敞着，里toulou出一沓票。她穿一件藏青的薄mao衣，底下是条灰呢子裙子，脚上黑pi鞋，rou色丝袜，tou发在脑后别着一个黑夹子。她是馆chang老婆，馆里人都叫她嫂子，她自己在财务室门口那张表上写的是“孙淑芬”，后tou括号里注着“已成年”，那括号是她自己要求加的，她说不加也行，反正谁都知dao她嫁进馆里第八年了。

“你进来就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她没抬tou，手指tou在票上点着，“帮我看看这张，过路费的，票gen和票面数对不上，我加了三遍，差两块。”

小陈侧shen进去，把门带上。他蹲到沙发边，她递给他一张票。票nie在她指tou中间，指tou肚上沾着印泥，红的，指甲剪得秃，没涂东西。

“这张是外雇抬尸的。”她说，“老李tou带的那四个人，一人一趟五十，四趟应该是二百，票上写二百二，多出二十他跟我说的是夜里加班加出来的。”

“夜里加班是真的。”小陈把票对着灯看，“他们接那ju矿上的，凌晨一点多才抬进厅，老李tou多给每人五块，四人才二十。这笔我签过字。”

“你签过字你怎么不早说。”她把票抽回去，压在信封底下，“我加了三遍，加得眼睛都花了。”

“嫂子，你每晚九点来对账，我白天签的字都在行车记录本上，你自己翻。”

“行车记录本在你手里，你翻给我看。”她把信封口拢了拢，“油钱的票呢，这个月你跑了多少升，加油站那张月结的单子呢。”

小陈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单子递过去。她接过去展开，摊在膝盖上，拿手掌把褶子压平，一行一行地看。她看得慢，嘴chun跟着数，数到一半抬tou：“这个数不对，这个月你多跑了四十升。”

“跑了趟远门，去省城接那ju，来回三百多里。”

“省城那趟馆chang知dao，批了。”她把单子折回去，“批条呢，批条没夹在里tou。”

“批条在馆chang抽屉里，他抽屉闩上了。”

“他抽屉钥匙在我这儿。”她拍拍自己裙子口袋，拍完又想起什么，脸沉下来，“他人呢，他人九点就没影了，跟我说去陪供电所的人吃饭，饭都散了还不回来。”

“馆chang让我跟你说一声，今晚回不来，让你先睡。”

“他每回都让我先睡。”孙淑芬把信封口niejin，nie得纸响，“账对完了没有，对完我把票拿走，财务室明早要点数。”

“还差外雇那笔的批条。”

“批条明天我开抽屉拿。”她把信封sai到沙发底下，“你帮我看着点，别让馆chang拿走了，他上回把我那张加油的票抽走垫桌脚，我找了一礼拜。”

小陈笑了一声，去给她倒水。nuan瓶里是凉的，他把纸杯搁在茶几上，回来的时候孙淑芬正拿手指tou按太yangxue，眼睛闭着。

“又疼了？”

“老mao病，一到晚上就胀。”她睁开眼，看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加三遍账，差两块。”

“两块也是钱。”她把太yangxue上的手放下来，坐直了，“馆里每一块钱都得对上，对上我才能睡。他倒好，供电所的人喝到半夜，他陪到半夜，回来酒气熏天，账本往桌上一扔就睡。”

小陈在她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tui。她看着他的tui，忽然说：“你鞋上有油。”

他低tou看，鞋面上溅了一dao黑油，是换胎时蹭的。他刚要把脚收回来，她已经弯腰，拿茶几上抹布蘸了点水，伸手ca他鞋面。

“嫂子你干什么。”

“caca，你穿着这双鞋进财务室，踩得我一地油，回tou又说是我弄脏的。”她ca得认真，抹布在他鞋面上转圈，ca完把抹布拧了拧，搭在茶几边上，抬tou看他，“你蹲那儿干什么，坐好。”

小陈坐好，觉得屋里有点热。馆chang办公室的nuan气烧得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外tou的黑透不过来。孙淑芬把裙子往上拢了拢，拢到膝盖上tou一寸，盘起tui来坐，pi鞋脱了搁在沙发脚边，丝袜脚踩在pi沙发沿上。

“你今晚几点下班。”她问。

“胎换完就走。”

“换完了？”

“还有一个后lun。”

“那你快去换，换完你走，我闩门。”她把信封从沙发底下抽出来抱在怀里，“我今晚上也不等了，他爱回不回，我闩门回我家属楼。”

小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tou。她还坐在沙发上，抱着信封，盘着tui，丝袜脚踩在沙发沿上，脚弓绷出一dao弧。她正拿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