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玛莉花了很chang的时间,向诺尔描述森林。
她说起树叶被风chui动时的声音。
说起yang光如何穿过枝叶,在地面上形成不规则的光斑。
也说起自己如何因为误认影子,而在森林里迷了路。
诺尔听得十分认真。
有时候会突然打断她,询问某个细节。
「所以树的叶子不是只有一zhong形状?」
「对。」
「那它们都是树吗?」
「嗯。」
「可是如果形状不同,为什麽还是叫zuo树?」
玛莉想了一会儿。
「因为它们有某些相同的特徵。」
「哪些特徵?」
「例如会生chang,有gen、jing2、叶……」
「可是你刚才说,有些树的叶子会掉光。」
「对啊。」
「那没有叶子的时候,它还是树吗?」
玛莉愣住了。
诺尔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叶子,也不是因为形状,那我们究竟是怎麽知dao那些东西都是树的?」
玛莉低tou思考。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想像中简单。
因为不同zhong类的树木,确实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甚至同一棵树,也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春天chang出新叶。
秋天逐渐落叶。
有些树在冬天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
可是人们仍然会称呼它们为树。
「我想……」玛莉慢慢说dao。
「因为我们不是只gen据其中一个特徵,判断它是不是树。」
诺尔歪着tou。
「那是gen据什麽?」
「很多事情。」
她想了想。
「包括它的构造、成chang方式,以及它和其他植物之间的关系。」
诺尔低tou看着笔记。
「可是我们的影bi上,树就是这zhong形状。」
他指着其中一幅画。
那是一棵非常整齐的树。
树干笔直。
左右两侧的枝叶几乎完全对称。
就像一个经过jing1心设计的符号。
「如果真正的树不是这个样子,我要怎麽认出它?」
玛莉看着那幅画。
突然想到,自己在学校里也曾经看过许多类似的图。
那些图画总是十分整齐。
每一个bu分都被清楚标示。
所有不必要的细节都被省略。
因为那样比较容易学习。
可是当真正来到外面的世界时,她才发现,事物很少会像图画里那样完美。
树木的枝条可能歪向一侧。
叶片可能被昆虫咬出缺口。
树干上也可能留下风雨造成的伤痕。
但它们依然是树。
「我想……」
玛莉慢慢开口。
「你可能需要先知dao,自己画的这棵树,并不是唯一的一棵树。」
诺尔看着她。
「什麽意思?」
「就是……」
她指着笔记。
「这幅画可以帮助你认识树木共同的特徵,但不代表每一棵树都一定要chang成这个样子。」
诺尔想了一会儿。
「所以这不是一棵真正的树?」
「不是。」
「可是它又能代表很多不同的树?」
「嗯。」
诺尔低tou看着那幅画。
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奇怪。」
「哪里奇怪?」
「因为它明明不是任何一棵真正的树,却可以让我认识所有的树。」
玛莉愣住了。
她看着那幅图。
突然觉得诺尔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眼前这棵画出来的树,确实不是外面任何一棵真正的树。
但正因为它舍弃了许多个别的细节,才让人比较容易理解,树木究竟有哪些共同特徵。
那麽……如果人们能够透过不同的树,理解某zhong共同的概念。
那个概念究竟存在於哪里?
是在每一棵树里?
还是只存在於人的理解之中?
又或者,有某zhong不依赖任何一棵juti树木的东西,让人们能够理解它们为什麽都被称为树?
玛莉低tou思考。
这个问题让她觉得十分有趣。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暂时无法得到答案。
「诺尔。」
「嗯?」
「我觉得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诺尔有些惊讶。
「真的吗?」
「嗯。」
玛莉笑着点tou。
「因为我以前也没有仔细想过。」
诺尔突然lou出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
「什麽太好了?」
「原来外面的人,也会有不知dao的事情啊。」
玛莉愣了一下,笑出声。
「当然会啊!」
「可是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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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尔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你真的去过外面,应该什麽都知dao才对。」
玛莉笑着摇tou。
「才没有呢。」
她看向影bi。
「我知dao的事情,其实也很少。」
诺尔看着她。
「可是你已经看过真正的树了。」
「嗯。」
「也看过真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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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那还有什麽不知dao的?」
玛莉想了想,lou出微笑。
「很多啊。」
她望向dongxueshenchu1。
「例如,为什麽大家都觉得自己知dao的事情,就是世界原本的模样。」
诺尔愣住了。
他低tou看着自己的笔记。
过了一会儿,慢慢说dao:
「这个我也不知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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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看着彼此,一起笑了起来。
晚餐结束後,影厅再次响起钟声。
人们陆续回到chang椅。
墙上的影子也重新开始移动。
玛莉跟着诺尔走进去。
这一次,她仔细观察那些影子的变化。
起初,出现的是几棵树。
接着,是一群鸟。
再来,则是不同形状的云。
诺尔坐在前排,专心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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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还会因为某个特殊的图案,lou出兴奋的表情。
玛莉看着他。
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因为诺尔真的非常热爱学习。
他并不是不愿意认识世界。
恰恰相反,他甚至比许多人更加努力。
只是,他所能接chu2到的世界,一直被限制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