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真觉得这里应该全部拆掉?」
知南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桌上的图。
「我觉得这里应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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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
「因为会淹水。」
「所以全部拆掉?」
「不一定。」
她想了一会儿,说:「我原本以为,如果把河岸清出来,让排水的地方多一点,再把住家搬到比较高的地方,就不会每年都淹。」
程叙没有打断她。
「但我不知道搬迁要怎麽办,也不知道这里到底住了多少人。」她抬起头,「所以我现在来看。」
程叙安静了片刻。
「你住哪?」
「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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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不太淹水。」
「我以前住过外婆家,在市场後面。」
程叙想了想。
「榕树巷?」
「对。」
「那边比这里还低。」
「嗯。」
知南把笔放下。
「我小时候有一次被困在二楼三天。家里的柜子全泡坏了,外婆那年哭了很久。」
她说得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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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只是有些画面一直记得。
比如水淹到楼梯第三阶时,她蹲在上面,看见自己昨天还在玩的拖鞋从门口漂出去。
程叙低头看了看图,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家也淹过。」
他走到里头,指着墙上的一处痕迹。
「这里。」
知南跟过去。
那是一道很淡的水痕。
比她的腰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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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吃惊。
「淹这麽高?」
「那年很严重。」
「那你们怎麽办?」
「把车搬到外面高的地方,工具往楼上收。剩下的就等水退。」
「每次都这样?」
「差不多。」
知南站了一会儿。
「那你不觉得应该改吗?」
程叙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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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
她愣住。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不应该。
「那你今天干嘛一直反对?」
「我反对的是你把房子全画没了。」
「可是如果要改河道——」
「可以改。」
「改排水呢?」
「也可以。」
「那到底哪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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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没有立即回答。
外头传来机车发动的声音。
程妈妈正在跟客人说明修好的地方,收音机里的节目换了一首歌,旁边有人推着脚踏车经过,按了两声铃。
过了一会儿,程叙才说:
「你在纸上画一条新马路,很容易。」
知南看着他。
「但这里有人住。」
「我知道。」
「有人在这里做生意,没开店就没收入。要是突然叫人搬,搬出去以後呢?」
他指了指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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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这里开店二十几年。她认得附近大部分的人。有人车坏了,没带钱,她会先让人骑走,下次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