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被人拍的旧照。”李岳继续说,“星海商业中心,他看见了。”
江晨的眼神僵在那儿,像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才重新抬头看李岳:“哪张?”
“我穿警服,你牵着我,怀里抱着兔子那张。”
江晨的喉结动了一下。那张照片他当然记得。那天他其实没想让事情真的传出去,星海那种地方,穿制服的人太多,真警服混在一堆Coser里,反而不显眼。他想看的只是李岳被警服和羞耻夹住的样子,想看这个男人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跟着他走的样子。
可现在,那个样子被人拍下来,张照片到了李岳同事手里,到了老陈手里。
江晨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他怎么说?”
“他查了你。”李岳说,“人口信息库。查到你是孤儿院集体户口,不可能是我表弟。”
江晨嘴角抽了一下,像想笑,最后没笑出来:“然后呢?”
“他还看见了我的查询日志。”李岳停了一下,“几个月前,我用涉密终端查过你的户籍、手机轨迹和天网。”
这句话落下去,江晨的表情终于裂开。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难看的东西。他知道那次,知道自己躲起来那七天,李岳一定在找他。可知道是一回事,被另一个警察,被李岳的师傅,被体制内的眼睛翻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李岳没有停。他知道这几句话难听,却不能只挑轻的说。
“老陈一开始怀疑得更重。”他说,“他怕我用警察身份压你,怕我查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找人,是为了控制你,甚至怕我对你做了违法的事。”
江晨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像被人当面掀开了什么脏东西,又不是因为真的脏,而是因为他们之间最私密、最不该被外人评判的部分,被另一套语言粗暴地翻译成了嫌疑、风险和案由。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李岳看着他,“我说我对不起的是纪律,不是刑法。”
“操。”江晨低声骂了一句。
他转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像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地上的烟没人捡,桌上的碘伏瓶被他的手背碰了一下,晃了晃,差点倒下去。他扶住瓶子,又像嫌自己这个动作太细心,立刻把手收回来。
“老陈还知道什么?”
“更衣室的项圈,胸口的伤,我最近状态不对,外勤慢了半拍。还有体制里一旦知道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会怎么处理。”
江晨回头看他:“什么关系?”
李岳看着他:“恋人。”
江晨像被这个词烫了一下,眼神闪开半寸,又很快凶狠地压回来:“你少他妈说得这么好听。”
李岳没有反驳。
“老陈怎么处理你?”江晨问。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李岳说,“分手,或者辞职。”
出租屋里忽然静得只剩楼下小吃摊的油锅声。外面有人喊老板加辣,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远得像发生在另一条街。江晨看着李岳,像没听懂。
“你再说一遍?”
“分手,或者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