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他冷笑，“疼你还发疯？”

“不疼。”

“撒谎，我最讨厌撒谎。”

江晨现在的表情比起失落，更像是愤怒，似乎要用愤怒来掩盖什么即将崩溃的东西。

李岳低声说：“江晨，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江晨的声音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你想清楚怎么把锅扣我头上了？你明天辞职，后天你后悔了，是不是就能说是我逼你的？是不是等你哪天没工作、没脸回家，你就能看着我说，都是因为你？”

李岳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江晨逼近他，眼圈已经红了，嘴上却还是狠的，“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跪下来谢你？谢谢李副队长为我牺牲前途？谢谢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来证明你爱我？”

“不需要这些，我不需要你做这些。”

“那你要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李岳看着他，很久才说：“我只要你。”

江晨整个人僵住。

这句话比“我选你”还狠。它没有豪情，没有牺牲，甚至没有半点漂亮话。李岳只是站在那里，胸口还贴着纱布，警服外套挂在旁边，低声向他要一个位置。

江晨忽然觉得喘不过气。他转过身，胡乱抓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根，却怎么也点不着。打火机按了两下，火苗一跳一灭，他骂了一句，把烟和打火机一起砸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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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脱了。”

李岳没动。

江晨回头，眼神发狠：“我说衣服脱了，换药。你不是选我吗？那就先把你那块破伤口给我露出来。别他妈站在这儿一副要去英勇就义的样子，我看着烦。”

李岳抬手解扣子。衬衫扣子一颗颗松开，露出里面那件宽松的纯棉T恤。江晨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胸前，手指几次蜷紧又松开。等李岳把T恤也脱下去，白色纱布露出来，胶布边缘有一点被汗浸湿的卷边。

江晨的火像被那点卷边扎破了。他走过去，动作很凶，手却很稳，先把旧胶布一点点揭开。李岳低头看着他，江晨不看他，只盯着伤口。

纱布拿开后，那枚金属环在灯下露出来。周围红肿已经比前两天退了一些，但仍然能看出新鲜创口的脆弱。江晨用棉签蘸了碘伏，碰上去的时候，李岳胸肌很轻地跳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江晨冷冷地说。

李岳说：“主人。”

江晨手里的棉签停住。

这个称呼一出来，刚才那层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像被猛地撕开。江晨抬眼看他，眼底的怒火、恐惧、愧疚和占有欲全搅在一起，乱得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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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低声说：“我不是被你毁掉的。”

江晨咬紧牙。

“我是自己选的。”李岳说，“我不后悔。”

江晨猛地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闭嘴。”

李岳闭上嘴。

江晨看着他，忽然伸手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把他往床边推了一步。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快要失控的急切。李岳顺着他的力道退过去，膝弯碰到床沿。

“跪下。”江晨的声音低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