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装死。】

江晨狠狠地咬了一白煮，糊不清地说：“都卡。”

【赵老师说你运动训练学重修缺的两次课堂记录，今天下午五前必须补齐。不然成绩系统绝对不给你开补。】

“你别这么看我。”江晨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上，“我说着玩不行？”

江晨冷笑了一声，破罐破摔地往椅背上一靠：“真延毕也不是活不了。大不了老去工地搬砖。”

江晨洗完脸走来，本来还想继续骂李岳昨晚像不知餍足的牲，但看到屏幕上的字，锋利的眉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昨晚你是不是有病？”

李岳坐在对面，安静地等他看完，才开问：“哪一项卡住了？”

他烦躁地了一气，把手机又翻了过来，开班级群消息，大拇指烦躁地往下了两页。

江晨被那神看得火大，把玻璃杯重重地磕在桌上：“你又审我？”

李岳从狭小的厨房里端两碗煮得粘稠的白粥，放到桌上：“你说关灯。”

李岳听到“周五中午”这几个字时，手里拿着的筷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岳没有辩解。他骨里那沉默的执拗，在认准了江晨之后，变成了一近乎纵容的包容。他把一个剥得净净的白煮放在江晨的碗边，又把江晨那屏幕碎裂的手机推了过去。

像是被卡车碾过，嗓得冒烟。他一边上那条灰的运动短，一边冷着脸狠狠瞪了李岳一。

“不审。”李岳也在他对面坐下，糙的指腹过碗沿，“但你脸变了。”

江晨余光瞥着那张纸，又抬看了看墙上自己的那张黄便利贴。纸上那几行字昨天写的时候带着的愤情绪，字迹极其潦草，运动生理学、运动训练学、实习章、论文开题，几个词挤在一块儿，像一堆七八糟、随时会引爆的烂债。

李岳那双邃的睛盯着他，没挪开。

周一到周五，看起来还有整整四天。可找实习单位盖章不是去路边买包烟，不是下楼溜达一圈就能解决的。要有单位愿意接收，要填详细的岗位描述，要盖红公章，最后还要院办审认可。之前他一直觉得这走过场的破事烦，能拖一天算一天，总觉得船到桥自然直。现在，那张“周五中午”的死线冷冰冰地砸下来，他才发现，拖延这东西，平时就像堆在墙角的脏衣服，不看就当不存在；可一旦发臭了，整个屋都躲不开那刺鼻的霉味。

手机屏幕正亮着，大鹏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李岳站在桌边，大的躯挡住了一半的天光。他没有偷看屏幕，只是看着江晨骤变的脸，低声问：“什么事？”

“今天周几？”

【导员刚在群里你名了。】

“我他妈天天脸都这样。”

越看，那张俊朗的脸越黑。

李岳抬起，目光笔直地看向他。

【晨哥你醒没？】

“没事。”江晨拉开椅，大剌剌地坐下，端起温了一大。

那一不凶，也没有带任何警告的意味，但就是有一极其沉重的、让人无法逃避的厚度。江晨嘴里那些逞斗狠的后半句话，生生地卡在了咙里。

“我让你关灯，没让你发疯。”江晨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间，一边挤牙膏一边糊不清地骂。

【还有实习接收证明，院办说这周五中午前要是没盖章上去，毕业资格预审直接材料不全理。】

李岳没有说话。他把那碗还冒着气的白粥推到江晨面前，自己则拿起了昨天夜里写好的那张排班草稿。周一青少年能，周二企业反诈，周三上午去安澜培训中心跟课，下午去市局离职的最后谈话，周四防术课，周五应急演练。字迹刚劲有力，横平竖直，就像是从刑警队的值班白板上直接拆下来的一样。

“你真当自己是导员了？”江晨把咽下去，噎得发闷，又喝了一大，“重修课缺两次课堂记录，今天下午五前要补；毕业实习接收证明，周五中午前必须见章；开题报告还差指导老师的修改意见；运动生理学周五上午补考。够了吗？李副队长？”

“周一。”江晨说完，自己也陷了沉默。

“一个一个说。”李岳的声音极其平稳，带着一能让人瞬间安定下来的重量。

【你对象要是在你旁边，让他赶把你从床上拽起来。】

江晨死死盯着最后一条里的“对象”两个字，看了足足三秒。耳莫名其妙地泛起一丝燥，他猛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