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转过头，一记眼刀冷冷地看过去。

大鹏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懂，懂，发你，你自己转交。”

下午一点二十，漫天飞雪中，李岳的那辆黑色旧吉普212稳稳地停在体院西门外的路边。

江晨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辆车。李岳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好的A4表格。车窗开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冷风夹杂着雪花吹进去，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休闲外套领口被吹得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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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带进一阵外面的寒气：“你不是三点半才上班？”

“三点半上课，要提前去。”李岳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实习岗位描述。我是按大鹏微信上说的那个青训馆的方向写的。你自己看看，如果有不能用的地方，你拿笔自己改。”

江晨接过来，目光扫过白纸黑字。

岗位名称：青少年篮球基础训练助理。

工作内容：协助主教练完成课前热身组织、学员基础体能训练规划、训练数据记录整理及场地安全器材维护。

每一句话都写得极其干净、务实，没有任何夸大其词的浮夸，也没有把江晨写成什么了不起的核心人物。就是清清楚楚地说明了能干什么，怎么干，和体育教育专业有什么逻辑上的关联。

江晨看完，心里那点因为去办公室挨骂而积攒的烦躁，忽然之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了。

“你哪来的电脑弄这些？”

“安澜办公室借的。”李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周经理同意了。”

“你跟他说你用电脑是为了给我写实习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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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需要修改一份实习表。”

江晨偏过头，看着李岳那张轮廓深邃的侧脸，嗤笑了一声：“你现在脱了警服，撒谎倒是越来越顺口了。”

李岳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没撒谎。确实是在改实习表。”

吉普车从体院西门开出去，平稳地拐进学校办公楼后面那片积雪的停车位。江晨把那张极其规范的表格折了两折，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下车前，他手握着门把手，忽然停住动作，转头问：“你真不跟我一起进去？”

“不进。”李岳看着前方，“你自己进去跟老师说。”

“万一他故意卡我，不让补呢？”

“那就虚心问他，需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补。”

“他要是骂我呢？”

李岳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极其认真地落在江晨的脸上：“那就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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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发出一声冷笑：“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以前在审讯室里，你是不是也这么让犯人老实听着的？”

李岳没有反驳他的嘲讽，只是极其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我在外面车里等你。”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让江晨心底那股极其抗拒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他没有再继续刺李岳，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走了两步，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又回过头，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别在车里像个变态偷窥狂一样盯着楼上看。”

李岳坐在车里，点了一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