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的声音低沉，一边操作鼠标一边指导，“热身、主训练、恢复放松，这三个模块必须分开写。不能混为一谈。”

江晨斜了他一眼：“你一个当警察的，懂篮球训练？”

“我不懂篮球。”李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我懂高强度的训练负荷绝对不能乱堆。人体肌肉是有承受极限的，不管什么运动，核心原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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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冷笑：“你又懂了。”

李岳把屏幕方向稍微转了转，面对江晨：“你看。热身十分钟，写动态拉伸和移动步伐练习；基础运球十五分钟；低强度的折返跑和投篮结合二十分钟；最后五分钟静态放松。框架在这儿，你自己把它改成篮球的专业术语。”

江晨凑近屏幕看了两眼。不得不承认，李岳搭的这个框架虽然看起来极其枯燥、没有半点花架子，但却非常实用。反而让赵老师那句“训练计划写不清楚，小孩伤了算谁的”在他耳边又极其刺耳地响了一遍。

他一把拿过键盘，把里面几个业余的词汇改掉，又飞快地加上了具体的分组人数和组间休息时间。

李岳没有插手，只是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看着。

江晨敲字敲到一半，忽然觉得如芒在背。他停下手，极其烦躁地说：“你能不能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哪种？”

“像他妈的在看小学生写暑假作业一样！”

李岳顺从地移开了视线，看向打印店门外的飞雪。

江晨看着他那副听话的样子，更烦了：“我让你别看，你还真就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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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沉默了几秒钟：“那你看我应该看哪里？”

江晨被他这句话问得差点当场笑出来，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狠狠地咬了一下笔杆：“看门口！有人要是敢插队复印，你就过去用你那套防身术把他揍趴下。”

“不能揍。”李岳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现在没有执法权，打人要拘留的。”

江晨一愣，随即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妈这人真无聊。”

可他低头继续敲字的时候，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四点五十。江晨踩着死线，把那厚厚一摞带着打印机温度的A4纸，交回了赵老师的办公室。

赵老师翻了翻那份训练计划，没有当场说写得有多好，但也没有挑出什么大毛病把它退回来。

“下周二上午的课，补一次课堂讨论。再补一份五百字的训练反思。做完这些，我让助教给你开系统成绩入口。”赵老师把材料归进档案夹里。

江晨绷着脸，下颚线收紧：“好。”

“还有。”赵老师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极其严厉地看着他，“别再给我缺任何一节课。否则你连答辩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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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江晨从办公室出来时，楼道里的天光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教学楼的感应灯接连亮起。

他走到一楼大厅，看到李岳正站在靠窗的一个避风角落里。李岳没有往楼梯这边看，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白汽的热豆浆。看到江晨走过来，才把那杯豆浆递了过去。

江晨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烫得他眉头直皱：“你买东西的时候能不能用手试一下温度？想烫死我？”

“冷风吹一会儿就凉了。慢点喝。”李岳声音很沉。

“少管我。”

李岳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纵容：“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