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训馆位于学校外三站公jiao的一个旧厂房改造区，门脸很小，招牌上用廉价的LED灯牌写着“星跃篮球训练营”。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铺着塑胶地板的半场，空气中弥漫着nong1烈的橡胶味和汗味。

老板姓郭，三十多岁，是个因为伤病退役的半职业球员，因为以前的一些事，和ti院的吴教练有点jiao情。

看见江晨走进来，郭老板先是把他从tou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江晨那充满爆发力的肌rou线条上。

“你就是老吴极力推荐的那个打大前锋的刺tou？”

江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tou。

郭老板问了几句以前的训练经历，然后直接扔给他一个哨子，指了指场上两个正在互相打闹的十来岁小学生：“去，带他们zuo十分钟热shen。我看看你的基本功。”

江晨一开始脸臭得很，他一个打省级联赛的绝对主力，跑来带小学生zuo拉伸，简直是杀ji用牛刀。他chui哨子的声音极大，那张天生带着几分煞气的脸，把那两个小孩吓得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李岳站在场边，双手插在黑色外tao的口袋里，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到了第三个折返跑项目。

江晨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其中一个动作极其不规范的小胖子吼dao：“你俩跑的时候膝盖别往里扣！想把自己的半月板跑废吗？！”

小胖子被他吼得吓了一大tiao，眼泪都快在眼眶里打转了，但折返的动作倒是立刻就纠正了过来。

郭老板站在场边，看着江晨的教学，忍不住笑了：“脾气还ting冲。像我年轻的时候。”

江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搭腔。

郭老板也不恼，走过去拍了拍江晨的肩膀：“能用气场压住这帮小pi孩就行，但你以后得学会控制情绪，别把金主爸爸的孩子给吓跑了。我们这儿主要是周末班多，ma上放寒假了会更忙。实习证明的章我可以给你盖，但前提是你必须真得来干活，别盖完章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江晨把哨子扔回筐里：“我江晨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那行。”郭老板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表格，“岗位描述你自己填，别写得太玄乎。什么基础训练助理、ti能热shen教练都可以。你明天把你们学校的实习模板拿过来，我直接给你盖公章。”

江晨接过那张薄薄的表，指尖在纸张边缘微微收jin，骨节泛白。

从青训馆走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街边的小饭馆和五金店纷纷亮起了灯。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寒假班招生海报。有两个穿着厚羽绒服、背着篮球包的小孩从他们shen边飞快地跑过去，鞋底拍打在积雪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江晨站在路灯下，把那张实习表格极其仔细地对折了两次，然后极其郑重地sai进冲锋衣最内侧的贴shen口袋里，像是在保护一张极其脆弱的护shen符，生怕被风刮走。

李岳站在他shen侧，声音低沉地问：“明天上午去jiao到院办？”

“嗯。”

“那份岗位描述，我晚上回去再帮你修改run色一版。字迹写工整点。”

江晨斜着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李岳，你现在是不是对这些文书工作真上瘾了啊？改个破实习表也能让你改出高chao的快感？”

李岳看着他那副嘴ying的样子。过了几秒钟，极其认真地说：“因为能帮上你的忙。”

江晨嘴里那些准备好的带刺的话，忽然之间就全都卡壳了。

他转过tou，假装去看ma路对面的红绿灯倒计时。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用一zhong极低、极其han混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谁他妈说你帮不上了……”

李岳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得寸进尺。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江晨的肩膀上把那个沉重的篮球包拿了过来，单肩背在自己的背上。

“饿不饿？”李岳问。

“废话，从中午到现在就喝了一口破豆浆。”江晨恶狠狠地说。

“想吃什么？”

江晨看着街边那些冒着热气的小店，又看了看李岳那张在寒风中显得愈发冷峻的脸。

“回去吃你zuo的。”江晨说，“外面太冷了。”

李岳的眼底，终于在漫天的风雪中，泛起了一层极其柔ruan、shen邃的光。

“好。我们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的生活竟然奇迹般地，真的开始按照墙上那两张简陋的排班表在运转。

早上七点半，江晨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江晨会在被窝里极其暴躁地骂上两句，然后李岳会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两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dan。八点过后，李岳出门去安澜培训中心试用，江晨则背着包去教室补考、去球馆训练、去青训馆带那些吵闹的小学生。

中午，他们各自在外面解决午饭。

李岳会极其刻板地拍一张培训中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