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点别的人话了？”

李岳极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提起手里的塑料袋：“那先吃饭？”

江晨被他这副极其无辜、又毫无脾气的直男样子气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一把夺过李岳手里拎着的那袋沉甸甸的打印资料，转身就走。

“回家！”江晨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生硬。

回出租屋以后。

江晨的第一件事，就是极其粗暴地甩掉脚上的AJ篮球鞋，大步走到那面斑驳发黄的墙壁前。

那张极其俗气的蓝色边框月历纸，已经被各种颜色的记号笔填得满满当当。李岳在安澜培训中心的排班、江晨的各种补考时间、青训馆的打卡时间、审批谈话、论文修改的，极其密集地挤在一个十二月的格子里。

江晨从桌上拿起那支红色的记号笔。在“实习接收证明”那一项的后面，极其用力地、带着一种发泄情绪的力道，狠狠地划下了一道横线。

红色的墨水在纸面上渗透开来。

划完之后，江晨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死死地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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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极其普通的红线而已。

但那条线，却像是一根救命的绳索，将他从那个一直在不断下坠、仿佛永远没有底部的悬崖深处，极其艰难地往上拉升了一点点。虽然双脚还没有完全踩在结实的平地上，虽然前面还有无数个关卡等着他去补考、去盖章。但至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处于那种令人绝望的悬空状态了。

李岳把两份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放在掉漆的木桌上，解开塑料袋的死结。

“先过来吃面。”

江晨没有回头，依然盯着墙上的月历纸：“你今天在那破安澜上课，感觉怎么样？”

“还行。”李岳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互相摩擦了一下木刺，“周经理看了我昨天的反诈培训效果，让我下周开始独立带一个完整的班，讲企业突发暴力事件的安全防范和应急处置。”

江晨猛地转过身，深邃的单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你这是……准备给你转正了？”

“还没有。还在一个月试用期内。”

“那你在这儿高兴个什么劲？”江晨极其恶劣地嘲讽道。

李岳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的光芒极其沉稳，透着一股极其厚重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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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发现，我以前学到的那些用来抓杀人犯的真东西。”李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换一种方式讲出来，是真的能实实在在地教普通人保命的。我能讲。”

江晨死死地盯着他。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好懂到了极点。以前在刑警队抓人、破大案、熬夜蹲守毒贩，好像天大的事情、哪怕是生死考验，都能被他用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给死死地压在下面，什么情绪都不外露。

而现在，仅仅是一个试用期的“能讲”，一个极其微不足道的肯定，就能让李岳那双因为疲惫和焦虑而熬红的眼睛底，透出一点极其轻微、却又极其鲜活的亮光。

江晨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强行压下那股涌上喉咙的酸涩，嘴角极其生硬地扯动了一下。

“这点破事也值得你高兴。真是没出息。”

李岳没有反驳他的辱骂，只是极其温顺地把那碗牛肉面往江晨的方向推了推。

他们面对面地坐下来吃面。

汤面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已经有些坨了，面条黏在一起。江晨极其嫌弃地用筷子挑了两下，把里面的香菜一点点挑出来扔在桌上，但最后还是把大半碗面都吃进了肚子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晨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