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证以及门禁卡,是否已经全部交回?”
“已在一个月前暂存于装备科。”
李岳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陈词。老陈坐在一旁,手里端着那个保温杯,全程一言不发,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等政工处的干部核对完所有手续,带着厚厚的文件袋离开后。小会议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老陈这才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在新单位,工作还适应吗?”老陈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还在试用期。带体能课和反诈培训。”
“没碰那些不该碰的灰色业务吧?”老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李岳抬起眼,迎着老陈的目光:“绝对没有。”
老陈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确认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最好是一直没有。你现在虽然脱了警服,但你要是敢在外面打着咱们市局的旗号胡作非为,我老陈第一个不放过你。”
李岳点头:“我明白。”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小子毕业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岳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如实回答:“在补各种材料,还有几门重修和补考。实习单位已经找好了。”
“你别什么事都替他大包大揽地扛着。”老陈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提醒他可以,陪着他去也可以。但是,该他自己去向老师低头、去签字画押、去挨骂承担责任的地方,你必须让他自己去面对!”
李岳说:“我知道。”
老陈冷哼了一声,极其不屑地拆穿他:“你知道个屁!你就是那种臭毛病。别人在你面前喊一句疼,你他妈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替人家把骨头给接上!”
李岳没有反驳。因为老陈骂得一针见血。
老陈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无奈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滚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李岳站起身。当他走到小会议室门口,粗糙的手掌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时,老陈在背后又叫住了他。
“李岳。”
李岳回头。
老陈看着他,那张布满沧桑和皱纹的脸上,表情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冷酷如铁。他的声音放得很缓,甚至透着一种长辈的无力感。
“把以后的日子,过得明白点。别再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
李岳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极其用力地紧了紧,指节泛白。
“嗯。”李岳低声应道。
那天晚上,李岳回出租屋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大概二十分钟。
江晨正坐在那张掉漆的旧书桌前,咬着笔头,眉头紧锁地背诵着运动生理学的最后一章重点。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护眼台灯亮着。光线落在江晨的眼底,映出了一片熬夜熬出来的青黑色。
听到开门声,江晨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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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今天又在里面骂你了?”江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李岳把带回来的便利店盒饭放在桌上,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
“骂你什么了?”
“让我以后把日子过得明白点。别再像个傻子一样替人扛雷。”
江晨拿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复习资料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刺眼的黑线。他的嘴角极其嘲讽地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