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顿时爆发一阵哄笑声，原本沉闷、抗拒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大家都觉得这个长相凶悍的教官说话虽然的，但句句都在理。

“换个最简单的说法。”李岳双手撑在讲桌上，声音低沉浑厚，穿透力极，“你们不需要懂他们是怎么洗钱的。你们只要死死记住三件事。”

周三下午，李岳再次回到了市局大院。

江晨偶尔也会发一张院堂的餐盘照片。米饭堆得像座小山一样七八糟，旁边放着一碗看起来像洗锅一样的紫菜汤。李岳会回两个字：【吃完。】江晨就极其不地回一句：【闭嘴。】

盒饭照片发给江晨。江晨看到里面油腻的青椒丝，就会回一句极其恶毒的：【你他妈这吃的是猪吗？迟早得胃癌。】

“个人的警用证件、执法记录仪、枪资

李岳了。

“这就对了，老李！你得把你的份转换过来。别老是把这些人当成审讯椅上的犯人来对待。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你能用最直白的土话让他们听懂，并且在关键时刻能救他们的命，这就比你讲一万句的刑侦术语都要有用一百倍！”

“嗯。回市局那边，办最后的离职审批谈话。”

这次谈话的程比李岳预想的要短得多，也公事公办得多。政工那边派来了一个练的年轻。

“对了，你周三下午是不是请了半天假？”周经理问。

台下有个年轻女孩没忍住，笑着举手问：“李教官，如果是我们老板亲自在电话里我转账，我死活要他走纸质程，老板骂我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果断地关掉了后那份制作的PPT投影。

“手负责的重特大案件以及涉密卷宗，是否已经照规定全接完毕？”

李岳在安澜培训中心，也开始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节奏。

周二下午的企业反诈安全讲座，原本是由另一个名叫老的资教官主讲，李岳作为新人，只负责中间半个小时的真实案例讲解。

“是否自愿？”

“第一，在给任何陌生账转账之前，必须打电话找收款人本人行语音或者视频确认。第二，老板如果临时在微信或者QQ上换了新账号，让他给你发一段语音证明份也没用，现在的AI合成声音只要三秒钟。涉及到大额资金，必须走公司的纸质审批程，没签字绝不打钱。第三，任何人，不是自称公检法还是领导，只要他让你绕开公司现有的财务制度，让你把钱转到所谓的‘安全账’。你什么都别想，立刻停手，报警。”

老陈在三楼那间熟悉的小会议室里等他。

李岳站上讲台的时候，他上那属于老刑警的压迫瞬间让第一排的几个人坐直了。他一开始的本能反应，依然是想用那案情复盘、丝剥茧的专业方式，把网络诈骗的整个犯罪链条和洗钱途径极其严密地拆解开来。但讲到第三个环节，各“断卡行动”、“一级卡二级卡转移”的专业术语抛来时，他锐地发现，台下的人神开始发直、发懵。

台下坐着的是一群被公司行派来听课的财务和行政人员，气氛沉闷，有人在偷偷打瞌睡，有人在桌底下低回微信。

李岳面平静地在访客登记本上签下名字。在来访事由那一栏，他极其坦然地写下了四个字：离职谈话。

但是，他每天晚上回来，或者李岳下班门的第一件事，依然是站在那张纸前，看看今天有哪些任务可以被重重地划掉。

“让他骂。如果他真有急事，让他自己去跟警察解释。你要是把钱转去了，到时候不仅老板会骂你，警察也会上门来找你喝茶。挨一顿骂，还是倾家产去吃牢饭，你们自己选。”

“是。”

“离职原因确认是个人及状态原因吗？”

“自愿。”

“已经全接给赵副队长和专案组。”

这半个小时的讲解非常成功。课后，周经理在门极其用力地拍了拍李岳结实的肩膀。

李岳看着她，神极其冷厉，但语气却透着一让人极其安心的笃定。

周经理看了他一，神里透着一丝过来人的理解，没再多问：“去吧。上午的青少年能课别迟到就行。”

到了晚上，回到租屋，他们会极其默契地行一项仪式——对表。

那张贴在发霉墙上的月历纸，很快就被各颜的记号笔画得密密麻麻。李岳的排班用黑笔，江晨的补考、材料提期限用红笔，去青训馆的实习时间用蓝笔。江晨每次看着那面绿绿、犹如小学生暑假计划表一样的墙，都会觉得极其丢人，嘴里骂骂咧咧。

这一次，他大门时在门岗的登记得极其熟练。门卫还是那个老熟人，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李队”，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生生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