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被吵得皱眉,骂了一句“小区物业都是死人”,李岳把纸往他那边推了一点,说这里要补研究对象和训练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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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往前推。
越接近春节,出租屋里越像被一种无声的东西慢慢挤满。李岳没有再提带江晨回家,江晨也没有再问他除夕几点走。可月历纸上的红色格子越来越近,像一个没人愿意碰的伤口,贴在墙上,每天睁眼都能看见。
江晨比平时更容易发火。
青训馆的小孩跑错热身路线,他骂;大鹏问他春节留不留校,他骂;指导老师让他开题报告再改一版,他在办公室外骂得差点被辅导员听见。回到出租屋,他倒是不怎么冲李岳发火,只是更沉默。
有一天傍晚,林夏给江晨发消息,让他去店里拿上次落下的护腕。
江晨到的时候,纹身店里只有林夏一个人。她穿着黑色毛衣,正低头整理一排彩色墨水瓶。店门口也贴了春联,红得很艳。
林夏把护腕扔给他:“脸这么臭,李岳又惹你了?”
江晨接住护腕,靠在门边点烟:“他敢?”
“那就是你自己惹自己了。”
江晨抬眼看她:“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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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本来就是。”林夏把椅子踢给他,“坐。”
江晨没坐,低头抽烟。
林夏看了他一会儿:“过年去哪儿?”
江晨夹烟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们一个两个都他妈有病?”他冷笑,“过年是什么大型人口普查吗,逮谁问谁去哪儿。”
林夏一点也不意外:“李岳问过你了?”
江晨没说话。
林夏把墨水瓶放回柜子里,关上玻璃门:“他让你跟他回家?”
江晨的脸色沉下去:“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夏说,“他那种人,知道你没家,肯定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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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了。”
“嗯。”林夏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支笔转着玩,“拒得对。”
江晨皱眉看她。
林夏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要劝你去?算了吧。他连怎么跟家里解释辞职都没想明白,这时候带你回去,桌上随便一个问题都能把你们俩逼到墙角。你不去,是对的。”
江晨把烟灰弹进门口那个铁皮罐里,语气冷淡:“那你废什么话。”
“我说你拒得对,不代表你装得像就真不想去。”
江晨眼神一冷。
林夏没有躲:“你以前也一个人过年。那时候谁问你,你大概真没感觉。可今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有人问你。”林夏说,“有人买春联,买橘子,把你那些补考和破材料一条条写墙上。你以前可以说自己不在乎,因为没人给你留位置。现在有人给你留了,你当然会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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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林夏把笔放下,语气放轻了一点:“你可以拒绝他,真的。你比他清醒,知道这一步不是随便吃顿饭那么简单。但是江晨,你别把这件事说得好像你一点都不想。你越这么说,越像在骗自己。”
“你他妈懂个屁。”
“我是不懂你们床上那些破事。”林夏说得很坦然,“我也不想懂。但你这个人我还算懂一点。你要是真不想,早就骂完走人了,不会跑我这儿抽半天烟。”
江晨脸上的表情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