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ti院后门那条街lou出了一点过年的样子。

前一场雪已经停了好几天，路边还堆着没化干净的脏雪。学校门口的小饭馆贴起倒福，超市门口摆着一筐筐砂糖橘和苹果，红色塑料灯笼挂在冷风里晃。ti院的学生陆续走了一批，宿舍楼晚上暗得比平时早，球馆也不再一到傍晚就吵得人耳朵疼。

江晨嘴上说过年没意思，手里的事却一点没少。补jiao的课堂记录批过了，训练反思被赵老师嫌弃着收了，星跃篮球训练营那边盖了章，但过程记录、照片、签到和教案一周一jiao，少一样都不行。论文开题报告又被指导老师用红笔划得像案发现场，江晨回到出租屋把纸往桌上一拍，骂了整整五分钟。

李岳那边也不轻松。安澜培训中心年前接了不少短课，企业反诈、商场消防演练、校园突发事件chu1置，真上起来全是琐碎。他已经能独立带一个班，周经理也开始把“李老师”叫得顺口，但正式合同还没签，工资仍按试用期发，只说年前先把课稳住，年后再谈。

江晨听完，当场冷笑：“资本家画饼都他妈一个味儿。”

李岳把饭盒放进碗柜：“至少他没让我碰灰色业务。”

“那他敢。”江晨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他要敢让你查人、cui债、吓唬小商hu，我先把他那个破培训中心举报了。”

李岳回tou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没什么。”李岳说，“你先把实习记录写了。”

江晨骂了一声，最后还是把烟扔回桌上，趴过去写那份他嫌弃得要死的实习过程记录。星跃那帮小孩个tou没到他xiong口，吵起来却像二十只喇叭。第一天回来，李岳问他感觉怎么样，他沉默半天，只挤出一句：“小孩真他妈可怕。”

后来大鹏听说这事，在球馆外笑得差点把水pen出来。江晨当场把篮球砸过去，大鹏边跑边喊：“岳哥！你guanguan他！”

李岳站在路灯下，怀里拎着江晨的篮球包和刚买的包子，只抬了抬眼。大鹏自己先怂了：“算了，你还是别guan了。”

这就是他们一月中旬的日子。

luan，烦，冷，钱不宽裕，前途也不能算稳。墙上那张月历纸却一点一点被填满，又一点一点被划掉。李岳的课表用黑笔，江晨的学校材料和实习时间用红笔，旁边另贴一张房租水电和买菜开支。日子像被透明胶带ying粘在墙上，难看，但暂时掉不下来。

有时前一晚闹得太晚，第二天早上江晨醒来时嗓子发干，腰也酸，半张脸埋在枕tou里，听见李岳在厨房开火煮粥。那些昏沉的夜一到白天，就被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一点点拎回现实里。

江晨翻了个shen，盯着chaoshi起pi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哑着嗓子喊：“岳哥，水。”

喊完他自己先皱了眉。

李岳端着杯温水进来，没有多看他，也没有拿这个称呼说事，只是把杯子递到他手边：“先喝。十点去青训馆，九点二十出门。”

江晨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冷着脸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破闹钟。”

李岳看着他睡luan的tou发，眼底有一点不明显的笑。江晨抬脚踹了他一下，没用力：“gun去盛粥。”

这样不lun不类、磕磕绊绊的规律，居然也让他们撑过了最混luan的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傍晚，李岳从安澜回来，手里多了两个红色塑料袋。

江晨正在桌前改论文开题报告，改得眼睛发直。听见门响，他tou也没抬：“买什么了？又买菜？”

“嗯。”李岳把东西放到桌边，“周经理发了一箱橘子和一副春联。我路上买了点饺子pi和rou馅。”

江晨终于抬tou，看见袋子里lou出一截大红色的春联纸，旁边还有砂糖橘、饺子pi和rou馅。

他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眉mao慢慢皱起来：“你他妈现在真的越来越像老干bu了。”

“超市打折。”李岳把外tao挂到门后，又把橘子倒进那个从十五楼带回来的旧搪瓷盘里。盘子边缘磕掉一小块瓷，以前在单shen公寓只装过速冻饺子和烟灰，现在摆了一盘橘子，竟然显得有点不适应。

江晨的目光在盘子上停了一下。

“这破盘子你还留着？”

“还能用。”

“你从十五楼搬回来的东西，怎么全都一副能用到入土的德行？”

李岳没说话。他把饺子pi和rou馅放进冰箱，又把那副春联拿出来。红纸很薄，金字印得有些俗气。

江晨看了两眼，嗤笑：“真土。”

“嗯。”

“你还嗯？这玩意儿贴门上，别人一看就知dao屋里住俩没文化的。”

“那不贴。”

李岳伸手要把春联卷起来，江晨却又烦躁地抓了一把tou发：“谁说不贴了？都拿回来了，不贴留着包烟灰啊？”

李岳的手停住，抬眼看他。

江晨被他看得不自在，凶baba地瞪回去：“看我干什么？gun去拿胶带。”

春联最后还是贴上了。出租屋的门很旧，猫眼旁边还有撕不干净的残胶。李岳站在门外把上联比齐，江晨双手插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