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的余音在碑廊里散去。

小雪仍望着石daoshenchu1。

方才那句「这一次……换我去找你们」，像是跟着她一起越过了石门。可山间小院的景象已经消失，她无法确定，那究竟是封在碑中的回声，还是真的有人在前方等待。

郑璇握着她的手，pei合她的脚步放慢了些。

契为走在最前方，银金界线沿脚下向前探路。刘焱的千丝系在两侧碑座，刻意避开碑面上遭到刮除的名字。乐尧则抱着断了一gen弦的古琴，走过刘焱shen旁时，低tou看了一眼几乎贴到琴shen的细线。

「你的线再靠过来，我这把琴就只剩半把了。」

「你自己抱jin点。」

「断掉的那gen弦，也是我没抱jin？」

刘焱抬起缠着布条的手。

「照你这麽算，我手上的伤也该找你的琴赔。」

「可以。」乐尧说，「你先让琴划回来一次。」

小雪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才刚浮起，郑璇却忽然停下脚步。

左侧石bi嵌着一盏古灯。

灯里没有灯芯，微弱火光却在小雪经过时，忽然朝右侧古碑偏了一瞬。

那并不是真正的火。

光芒没有温度，也闻不到任何燃烧的气息，更像是封存在古碑中的某段记忆，感受到lun回之纹以後，短暂醒了过来。

小雪ti内的lun回之纹随之轻颤。

火光斜斜照过石dao，将五人的shen影映在右侧古碑上。

郑璇先看了一眼碑面，又回tou确认shen旁的人。

「刘焱，线先别动。」

刘焱按住指尖的千丝。

「又怎麽了？我这次可没碰到他的琴。」

「先看碑上。」

刘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五人的影子映在碑面，旁边却多出一dao少年的lun廓。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我们只有五个人吧？」

「嗯。」

乐尧将手指放上琴弦，没有拨动。

契为脚下的银金界线收拢半寸，将众人护在其中。

少年影子微微弯着背，一只映在碑上的手指向石daoshenchu1。当五人停下脚步，他的手也迟疑地放低，重新贴回shen侧。

郑璇向左走了一步。

自己的影子跟着移动，少年的影子却留在原chu1。

他没有立刻询问对方是谁，而是抬眼查看少年背後的碑面。

那里原本应该刻着姓名，如今却只剩一daodaojiao错的刮痕。

郑璇这才开口：

「那里原本是你的名字？」

少年影子回tou望了一眼空白的碑面，手指停在最shen的一dao刮痕上，却没有点tou。

他似乎连答案都无法确定。

郑璇又望向入口附近那块泛着微光的残碑。

碑上只剩半句——

「他并非忘记归来……」

「碑上写的是你？」

少年低下tou，缓缓点了一次。

「你看得见我们？」

影子点tou。

「也听得见？」

他再次点tou。

郑璇指向石daoshenchu1。

「你想往那里走？」

影子点tou。

「走得出去吗？」

影子摇tou。

他蹲下shen，指影沿着碑面移动。指尖所过之chu1，薄灰被一gu极弱的力量拂开，逐渐显lou出一条弯曲的dao路。

路画到尽tou，他用另一只手将终点划去。

接着又画出第二条、第三条。

每一条都比前一条断得更早。

郑璇重新望向碑上被刮去的姓名。

「你换过很多条路。」

他顺着那些断痕一一看过。

「每次快找到出口，路就会和碑上的名字一样，被某zhong力量抹掉。」

少年停住，慢慢点tou。

石daoshenchu1忽然传来沉闷的木响。

最後一下，比前面的声音慢了半拍。

小雪立刻抬tou。

少年也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抬起手，在碑面比出一片小小的木片，指尖停在缺角的位置。

「你认得那串风铃。」小雪轻声说。

影子点tou，拇指反覆碰着那个缺角，像是害怕一旦放手，便会忘记它原本的形状。

他转向小雪，张开嘴。

石dao里没有任何声音。

碑上的刮痕反而朝他hou间蔓延，将他的肩膀抹去一小角。

「别再试。」

郑璇向前一步，双眼中的万象纹样完全展开。

少年影子摇了摇tou。

他抬起双手，在碑面zuo出替人拢jin外衣的动作，接着再次按住自己的hou咙。

他还有非常重要的话想说。

乐尧按住琴弦。

「他发出的气息碰到了琴弦，却没能传过来。」

他凝神听着那段几乎不存在的余音。

「我可以试着接住。」

契为看向影子模糊的肩膀。

「我替他稳住形ti，但不能维持太久。」

少年听见两人的话，却没有立刻要求他们出手。

他先在碑面比出一个坐着的人，接着把手放在自己心口，又轻轻碰向那人的xiong前。

数dao细小纹光从指影下亮起，又逐一熄灭。

最後，只剩一dao淡绿色生纹。

小雪认出了那dao力量。

少年离开lun回纹碑以前，曾将最後一dao仍受控制的生纹留在白衣少女心口。

「它还在。」小雪告诉他，「我看见它随着她的心tiao亮起。」

少年影子的肩膀稍稍放松。

他又将两指竖在tou侧，比出狐耳。

「这个我看懂了。」刘焱说。

「你能看懂，夙yin应该也很欣wei。」乐尧低声回他。

刘焱刚想反驳，却见影子仍专注地望着小雪，便把话咽了回去。

「夙yin也在。」

小雪走近碑前。

「她照顾白衣少女，替她煮热粥，夜里还在石阶两旁点起狐火。」

少年听得很专注。

当小雪提到狐火，他伸出一gen手指，在碑面点了一下，接着点亮第二簇、第三簇。

细小光点沿着山路一路亮到山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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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山ding画出一座小院，将指尖停在院门前。等待许久，他才缓缓向前移动。

一寸。

又一寸。

就在即将碰到院门时，一dao漆黑刮痕骤然浮现，将整座小院从中划开。

乐尧的琴弦猛然震响。

契为立即将秩序界线压向碑面，郑璇也收拢万象纹光，护住少年影子。

三gu力量同时落下，才阻止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