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你没有选择忘记她们。有人却在你拒绝以後，刮去你的名字，封住你的声音。」

少年抬起头，缓缓点了一下。

＊＊＊

少年用动作带着众人，重新走过自己当年的选择。

他画出山路、石阶两旁的狐火，又比出缺角木片，将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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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姓名已经被抹去，他仍靠着这些细小的记忆，提醒自己为什麽要继续往前。

「你始终没有走到院子？」刘焱问。

少年望向山顶，轻轻摇头。

小雪想起白衣少女与夙吟曾在第十一日出发寻他。

「她很冷。」

她没有用安慰掩过真正发生的事。

「夙吟一直照顾她。她们等了十日。第十一日，夙吟背着她下山，想来找你。」

少年的手停住了。

「走到第三层石阶时，那道刮痕抹去了後面的岁月。」

小雪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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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没有看见她们出发，她们也不知道你一直在找路。」

少年久久没有动。

他望着那条通往山下的道路，像是终於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另一端，也曾有人朝他走来。

契为的界线已开始颤动。

郑璇走到少年面前。

「不用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挑最想让她们知道的那句。」

琴音再次响起。

契为稳住少年的轮廓，郑璇以万象纹光挡在刮痕前。

少年试了好几次，终於找回那道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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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回去。」

他望向小雪，一字一句地说：

「每次……都在路上。」

小雪抬手擦去眼泪。

她很想答应少年，自己一定会把这句话带给白衣少女与夙吟。

可是她知道，方才看见的一切只是封存在轮回纹碑里的记忆。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到哪里寻找她们，更不能用一句无法实现的承诺安慰眼前的人。

「这句话，我会替你记住。」

小雪望向那条仍未走完的归路。

「但真正应该听见的人，还在等你。」

少年的手指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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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我们找到回去的方法，你要自己走到她们面前。」

小雪红着眼睛，勉强扬起一点笑意。

「你想说的话，还是由你亲口告诉她们比较好。」

少年安静了很久，才慢慢点头。

郑璇回到入口附近的残碑前，在「他并非忘记归来」下方，以万象之纹刻下一行新的文字。

「他一直在路上。」

黑色刮痕立刻压向那行字。

契为的秩序界线、刘焱的千丝与乐尧的琴音同时落下。

郑璇站在最前方，左侧那缕白发被万象纹光向後扬起。双眼中的纹样完全展开，稳稳护住自己刻下的文字。

刮痕与五人的力量僵持许久，终於退回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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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望着那行字。

弯了许久的背，似乎稍稍直了一些。

他没有消失，也没有突然得到一条归路。他仍留在古碑上，身形比初见时淡了些，却不再被刮痕继续抹去。

小雪走到郑璇身旁。

「我们会再来吗？」

「会。」

郑璇望着少年。

「等找到刮史者，也找到不用忘记她们就能回去的方法。」

少年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契为重新展开界线，示意众人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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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

少年仍站在古碑上，目送他们离开。

「如果我们走了，他会不会又被刮痕抹掉？」

郑璇没有用一句不确定的安慰骗她。

「会有危险。」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节。

「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刮史者，再带他回去。」

少年似乎听见了。

他抬起手，朝两人轻轻挥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像告别，更像是在让他们放心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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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乐尧的琴音已经停下，契为维持在他身上的界线也早已收回。那些藏在心底太久的话，再次失去传递出去的方法。

可当他望见残碑上那句「他一直在路上」时，一个连自己都以为早已被刮去的念头，终於在沉寂多年的心底重新变得清晰。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相信，我不是不想回去。

谢谢你们没有把我留下的痕迹，也当成应该被遗忘的东西。

少年的手在半空停留片刻，才慢慢放下。

＊＊＊

五人继续深入碑廊。

刘焱走在前方，回头看见小雪情绪低落，便故意晃了晃仍系在郑璇腰间的千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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