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捡起一块碎石，朝碑间掷去。

碎石飞到半途，忽然从众人眼前消失。片刻後，它竟从众人身後滚了出来。

刘焱回头看着那块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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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它丢回来的？」

「这条路会改变方向。」郑璇说。

少年却摇头。

他指向自己，又指向碑间，最後在碑面做出向下坠落的动作。

「你走进去过，却掉进史殿更深处？」

影子点头。

郑璇重新查看那枚路标，发现折断箭头真正指向的地方，是碑座下方一道极细的石缝。

他让契为守住石缝两侧，又请刘焱将千丝系在自己腰间。

「你要是也从我们背後滚出来，」刘焱说，「我会先笑。」

「可以。」郑璇回答，「但记得先拉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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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尧忍不住笑了一声。

郑璇将两指探向石缝。

体内的万象之纹微微震动。

这里残留着一股近似万象、却并不完整的力量。气息与少年影子身上的残力十分相近。

碑座向旁边移开不到半寸。

细缝里没有机关，只有几道被藏起来的刻痕：山路、院檐，还有一片缺了角的木片。

刻痕下方叠着无数次被刮除、又重新刻上的旧痕。

「你一直在等後来的人找到这里。」

少年缓缓点头。

风铃从细缝深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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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迟到的木响尚未落下，黑色刮痕便从小院刻痕上浮现，沿着少年留下的路追向郑璇。

「退！」

郑璇以风纹带着小雪向後撤，刘焱的千丝同时收紧，将两人拉回契为的界线之内。

刮痕擦过郑璇方才停留的位置，把木片刻痕又抹去一角。

少年猛地伏向碑面，伸手护住剩余的刻痕。

契为的界线及时落下，才保住那片缺角木片。

郑璇没有再次碰触石缝。

他先让一缕万象纹光经过山路。

没有反应。

纹光掠过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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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反应。

直到力量靠近小院的院门，黑痕才再次亮起。

「它没有阻止他记路，也没有阻止他看见狐火。」

郑璇盯着那道刮痕。

「它只守在小院前。」

他将万象纹光分成两股。

第一股留在院门前，引住刮痕；另一股绕过碑背，探向黑痕末端。

当後方那股力量碰上碑面被抹去的姓名时，郑璇双眼中的纹样骤然收紧。

「找到了。」

「刮痕的力量，连着这块碑被抹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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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想碰那处空白，手却停在黑痕前。

「那里原本刻着你的名字？」小雪问。

少年将手放在自己心口，再移向碑上的空白。

他没有点头，只慢慢垂下手。

乐尧望着那处被刮得乾乾净净的碑面。

「他还记得风铃、回去的路，以及一直等待的人。」

琴弦微微震动。

「偏偏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名字，被人刮掉了。」

碑廊深处再次传来铃声。

郑璇察觉黑痕在真正的铃声响起後，竟短暂退开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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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你还记得真正那串风铃怎麽响吗？」

「记得。」

小雪闭上眼睛。

碑廊里有许多相似的木响，有的来自前方，有的贴着碑面震动。她没有急着选择，直到缺角木片那道略沉、慢了半拍的尾音出现。

「左前方，那一道。」

乐尧以琴音将她指出的声音单独引回。

少年留下的断路向前延伸了一小截，黑色刮痕也立即逼近。

「契为，守住小院。刘焱，护住小雪和乐尧。」

银金界线落在院门两侧，刘焱的千丝也迅速绷起。

「听见没？」刘焱瞥向乐尧，「我这次没有碰你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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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去再邀功。」

右後方忽然传来另一串风铃，最後一下却来得太早。

「假的！」小雪立刻说。

郑璇收住即将转向的纹光，重新循着真正的铃声接向院门。

黑痕退开一瞬。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望向那条因风铃声重新延长的道路。

「不是风铃本身逼退了它。」

小雪转头看他。

「那是什麽？」

「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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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璇看着那片缺角木片。

「制作风铃的人仍然记得他。只要白衣少女与夙吟留下的记忆还在，刮痕就不能完全抹去他的归路。」

少年望着重新出现的道路，手指轻轻碰上缺角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