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时，沙赫雅思明就被侍女们喊醒了。他整个人有些蒙的被沐浴在了浸满没药，ru香与玫瑰的浴桶中。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镜中那张属于“沙赫雅思明”的绝美面容。侍女们用金勺舀起香膏，顺着他的肩颈缓缓倾倒，那温热的chu2感让他微微一颤，随即又放松下来。chang发被细心梳理，每一缕都抹上掺了茉莉jing1油的发ru，然后编成细密的发辫，每一gen辫梢都缀上极小的珍珠，他百无聊赖的数了数，光是发间，就足足用了三百余颗。康拉德突然有了一zhong不好的预感，这可能会是婚礼中最轻松的一个环节。

不出他的所料，他刚出浴被安置在铺满貂pi的ruan榻上，侍女们用纯金的小勺舀起nong1稠的膏ti，顺着他的肩颈缓缓倾倒。那膏ti温热，hua腻，带着令人yun眩的甜香，顺着锁骨蜿蜒而下，没入xiong前。第二勺，第三勺，直到每一寸pi肤都被涂抹得莹run生光，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她们才停手。

随后他被引至一面ju大的铜镜前，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映出他赤luo的肩颈与手臂。他有些羞耻的对着侍女说dao：“能不能给我去找块布遮一下隐私bu位，这太不像话了。”

领tou的女官安weidao：“殿下安心即可，等我们画完祝福纹，殿下就能穿上婚纱了。”

说完这话，领tou的女官便跪在了他shen侧，手持一支极细的金笔，笔尖空心，内里盛着朱砂与金粉调成的nong1浆。第一笔落在右手无名指的指腹。那是一个极小的螺旋，细密如蜗牛壳上的纹路。画纹的女官屏住呼xi，手腕纹丝不动，让那螺旋一圈一圈地扩大，从指尖蔓延到第一指节，再到第二指节。每一gen手指都被这样的螺旋覆盖，螺旋的中心逐渐绽放出小小的莲花，有的han苞，有的初绽，有的盛放到极致，连花rui都用金粉细细点出。

康拉德有些臊得慌，但也只能闭了眼，偏过tou去，当十指全bu画满时，康拉德低tou看着自己的手，几乎认不出那是他的手。那些螺旋与莲花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朱砂的红与金粉的光jiao织成一片华美的图腾，仿佛他的双手不再是血rou之躯，而是某zhong被jing1心雕琢的、仅供观赏的qi物。另外一个侍女也在同时画纹，那螺旋开始向手背蔓延，一圈tao着一圈，像是某zhong没有尽tou的迷gong。然后是小臂，手肘，最后隐没于上臂，那里被画上了繁复的藤蔓，藤蔓间栖息着极小的鸟雀，每一只都用单笔勾成，栩栩如生。康拉德不知dao这纹样究竟蔓延到了何chu1，因为接下来的衣袍，会将它们层层覆盖。

第一层是贴shen的白色亚麻chang裙，薄如蝉翼，几乎透明。透过那层轻薄的织物，隐约可见他shen上尚未干透的金粉纹样，在衣料下泛着朦胧的光。第二层是及地的shen绯色内袍，金线绣满连绵的火焰纹。那些火焰并非静止，每一簇火焰都用shen浅不同的丝线绣成，随着光影的移动，仿佛真的在衣料上缓缓燃烧。火焰的中心嵌着指甲盖大小的红玛瑙，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当他站立时，那些玛瑙便压着他的shenti，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第三层便是那件举世无双的嫁衣。康拉德还记得原书中的形容“便是连骄奢yin逸的瓦祖尔干们见到皇后的婚纱也是大为震撼，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宝贝能够同时出现在一件嫁衣上，西亚沃什对于沙赫雅思明的在乎和chong爱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坦白说如果康拉德是围观者之一也会发出这zhong感叹，但如今穿嫁衣的人是自己，情况就不是很美好了。金丝织就的锦缎，厚实而沉重，从肩tou垂落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那锦缎上绣着生命之树的图案。树gen从裙摆开始，cu壮的枝干攀援而上，在腰bu分出枝桠，在心口chu1撑开繁茂的树冠。每一片树叶都用祖母绿薄片镶嵌而成，那些祖母绿打磨得极薄，透着底下的金丝光泽，随着呼xi微微颤动，仿佛真的有微风穿过了枝叶。树冠之间，点缀着鸽血红的宝石花朵、青金石镶嵌的果实、珍珠串成的lou珠，整棵生命之树，就是一座微缩的珠宝园。

康拉德试着迈步，裙摆在shen后拖曳出三米chang的尾裾，尾裾上绣着同样繁复的图案，缀满了liu苏与铃铛。每走一步，那铃铛便叮当作响，细碎而绵密，像是cui促，又像是挽留。颈间的项链足足七层。最贴近锁骨的那一层是祖母绿薄片串联而成，薄如蝉翼，透着pi肤微微的热度。第二层是打磨成泪滴形的青金石，shen蓝如夜空。第三层是浑圆的珍珠，每一颗都一般大小，泛着温run的珠光。第四层是红玛瑙雕成的莲花，花ban层叠，栩栩如生。第五层是金链与宝石相间的liu苏，垂至锁骨下方。第六层是鸽血红宝石坠子，每一颗都有拇指盖大，间隔着小小的金珠。第七层，也就是最外那一层，正中悬着一枚星光蓝宝石，足有jidan大小，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涟漪，一dao清晰的光带横贯宝石中央，像是被封印的银河。那枚蓝宝石正正悬在他的心口，沉甸甸的，每一步都轻轻晃动，撞击着下方那些层层叠叠的项链，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

更要命得失耳坠chang及锁骨。每一只都由九颗渐次变大的珍珠串成，最上方那颗只有米粒大，最下方那颗浑圆如指腹，泛着淡淡的粉yun，那是珍珠中最为稀有的“人鱼泪”色。珍珠之间，还点缀着细碎的红宝石，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

腰带是三dao并列的金链。第一daojin贴腰shen，由细密的金环编织而成，每一环上都錾刻着极小的莲花。第二dao稍宽，由jiao错的金叶组成，叶片之间嵌着细碎的绿松石。第三dao最宽，也最重的那是一整条镂空的翼狮图案，狮子的眼睛用两颗极小的红宝石镶嵌，张开的口中han着一枚活动的金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gun动。三dao金链之下，垂落着chang及膝弯的liu苏，那liu苏由细金丝编织而成，每一gen金丝的末端都坠着一枚小巧的金铃。当他站立不动时，那些金铃便悄然无声；当他迈步行走时，金铃齐声作响，如骤雨打新荷，如春溪破薄冰。

其实穿完这些康拉德已经差不多没了半条命了，但他还有星辰冠要带，康拉德觉得仪式没开始前自己jiao代在屋子里也不是没可能。星辰冠的底座是一圈盛开的金莲花，每一片花ban都薄如蝉翼，透过烛火几乎能看见对面的光影。莲花的间隙伸出细chang的金枝，枝tou缀着颤巍巍的珍珠liu苏，那liu苏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他任何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拂过他的额角、眉梢，yangyang的，提醒着他这ding冠冕的存在。正中的主冠高耸，呈新月托起太yang的形状。新月由青金石镶嵌而成，每一块青金石都打磨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