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赫雅思明有些艰难的抬对上西亚沃什笑的眸，他有些恼的捶了一下西亚沃什的肩：“坏东西，怎么你自己穿这么轻便，把所有东西都堆到我上了。”

然后西亚沃什笑了。那笑容很浅，只有嘴角微微上扬，但蓝绿的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纵容与溺。

他上的冠冕，比平日上朝时略一些，纯金打造，冠錾刻着连绵的火焰纹。冠沿垂落着两排极细的金链，金链的末端坠着小小的青金石珠，恰好垂至眉骨上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他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影。那金链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提醒帝王：在神明面前，即使是最的统治者，也应当垂下帘，保持谦卑。

沙赫雅思明依

“不用你走。”他说。

康拉德想起自己和罗杰的那场婚礼。那时他也是穿了一礼服，他还像罗杰抱怨那件礼服上珠宝太多了，太繁重了，但是和今天自己穿的这相比，那礼服轻便得几乎觉不到重量。而前这场婚礼，他被侍女们搀扶着，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殿门。每一步都要走得极稳，因为稍有偏差，那些层层叠叠的珠宝便会失去平衡；每一步都要走得极慢，因为上穿的，似乎是整整一座拉尔潘斯王朝的国库。

他就这样站着，周清，行动自如。从黎明等到日，从日等到天光大亮。周围的侍从早已退至远，只留下他一人立在殿门外，望着那扇闭的门。

那日盘位于袍服正中央，正对心。圆形的日盘象征着太，日盘中央是一团燃烧的圣火，火焰向四周辐十二光芒，象征着一年十二月、以及善神对宇宙的圆满统治；日盘两侧伸展大的羽翼，每一片羽翼都细致地绣层层叠叠的羽纹理，羽尖微微上翘，仿佛正要腾空而起。

面纱自冠沿垂落。那是被称为“晨雾”的金线薄纱，轻得几乎觉不到重量，薄得能隐约看见底下肤的泽。面纱的边缘绣满比米粒还小的珍珠，那些珍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额前汇成苏，又在脸颊两侧垂落成帘。当它覆上脸庞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烛火化作金的雾气，人影成为动的廓，只有近在咫尺的事，才能勉看清廓。

那袭紫的长袍由最柔的锦缎裁成，紫来自地中海最的骨螺，一万只骨螺仅能染一件帝王紫长袍的边角。袍用金线绣满了符合教意的有翼的日盘。

他手上只着一枚印章戒指，那是王权的象征，也是唯一陪伴他从过去走到今天的旧。戒指上的图案是家族徽记与他的名字缩写，在日光下泛着温的金光。

沙赫雅思明整个人僵了一瞬，他其实只是想调侃一下，谁知西亚沃什会将他抱起来。

那语气平平淡淡，但西亚沃什听懂了。

西亚沃什很享受这妻朝他撒的觉，他贴近沙赫雅思明的耳边：“我恨不能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你的面前。”

西亚沃什低看着怀中漂亮又透着羞涩的人，那双蓝绿的眸近在咫尺，里面盛满了笑意。

上百枚金铃因为这一动作齐声作响，七层项链相互撞击发玉石相击的清响，那三米长的尾裾从他臂弯垂落下去，被侍女们手忙脚地重新托起。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人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人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他被搀扶着站起。全的重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光是那冠，便有四五斤重；七层项链压得他几乎勉直脊背；三金链勒在腰间，每走一步都要调整呼；外袍的拖尾长达三米，需要四五名侍女在后面托着，才能勉移动。但他的双手是最重的，不是理上的重，而是视觉上的重。那些螺旋与莲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朱砂的红艳得像要滴血来，金粉的光华刺得人几乎不敢直视。当他叠双手于前时，那些纹样便织成一片华的图腾，仿佛他的双手本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圣，只可远观，不可碰。

西亚沃什低看了看他，看那四五斤重的“星辰冠”压在他上，看那七层项链层层叠叠铺满他前，看那三金链勒在他腰间，看那三米长的尾裾拖在他后，需要十二名侍女才能托起。

他刚迈一步。上百枚金铃齐声作响，珍珠苏轻轻晃动，项链层层叠叠地撞击，发玉石相击的清响。那声音绵密而悠长，像是一首为他一人奏响的、缓慢而奢靡的乐章，每一步都是一个音符，每一响都是一声叹息。

然后，殿门开了。殿门大开后，沙赫雅思明并未立刻迈步。在他面前，是一座敞开的凤辇，一座移动的御座，由十六名侍从抬行。辇由象牙与檀木制成，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宝石，四周垂挂着与她的面纱同质的金纱，透过金纱，隐约可见内里铺满的天鹅绒垫。

月的弧度，严丝合。新月之上，托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足有婴儿拳大小，被打磨成完的圆球，烛火下转着血一般郁的红光。工匠称这颗宝石为“太之心”，据说整块宝石无一丝杂质，光线穿透时会在内折十字星芒。

西亚沃什早在殿外等待着他的新娘，他今日的装束，是拉尔潘斯王朝帝王大婚的规制，隆重，华，却并不繁重。因为他知，沙赫雅思明今日会穿得极重。他要把手腾来，稳稳地扶住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凤辇，忽然觉得从殿门到辇前的这一段路，比游历五国还辛苦。

袍服之外，没有厚重的甲，没有累赘的披风。只有腰间束着一条镶嵌青金石的金带，带上錾刻着与袍服呼应的有翼日盘纹样。带下垂落着一柄装饰的短剑，剑鞘由纯金打造，錾刻着狮鹫的图案，那是他家族的徽记，也是他个人的象征。剑柄端嵌着一颗金黄的托帕石，与她额间那颗“太之心”遥相呼应。

康拉德慢悠悠的终于走到了殿门前。门外的光透来，照亮了他满的珠翠。那些祖母绿在日光下透清透的绿意，那些鸽血红在日光下燃起灼灼的红光，那些珍珠在日光下泛起温的珠，那些金丝在日光下转着熔金般的光华。

他今日反常的没有面。面是仪式前半段用的，当她还未现时，他需要保持帝王的威严与神秘。但当殿门打开，当他的新娘即将走到他面前，他已不需要任何遮掩。

“我自己走？”他隔着面纱，看向旁的西亚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