偎在他怀中，明显相信了这句话。在康拉德看来，罗杰一直都是一个好丈夫，他不需要罗杰像西亚沃什一样为了爱去证明点什么，他们彼此相爱就够了。他希望罗杰能早点恢复记忆，早点想起他。

西亚沃什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凤辇。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十六名侍从垂首而立，没有人敢抬头看。周围簇拥的侍女们掩着嘴，发出极轻的、压不住的轻笑。

沙赫雅思明听见那些笑声，恨不得把脸埋进西亚沃什怀里，但他头上那顶冠冕太大了，埋不下去。于是他只能隔着面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走到凤辇前。西亚沃什弯下腰，将他轻轻放进铺满天鹅绒的软座上。那动作极慢，极轻，像是在安放一件随时会碎的珍宝。

沙赫雅思明在软座上坐定，金纱从辇顶垂落，将他与外界的视线隔开。他抬起头，以为西亚沃什该转身走了，新郎是要骑马去圣殿的，这是规矩。

但西亚沃什没有走。

他弯着腰，一手撑着辇沿，隔着那层垂落的金纱，隔着沙赫雅思明脸上的“晨雾”，就那么看着他。

“怎么了？”沙赫雅思明望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解。

西亚沃什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蓝绿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在流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讨个赏。”

沙赫雅思明愣了一下：“什么？”

“我抱你上来的。”西亚沃什说，理直气壮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得有个赏。”

沙赫雅思明隔着两层薄纱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看着那张俊朗的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孩子气的笑意。

沙赫雅思明微微抬起手，那只绘满螺旋与莲花的、此刻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的手，他轻轻勾住了西亚沃什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隔着那层“晨雾”，隔着那层金纱，他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短，只是唇瓣贴着唇瓣，隔着两层薄纱，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但西亚沃什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等他回过神来，沙赫雅思明已经松开了他的衣领，端坐在软座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隔着两层薄纱，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怎么？你还想要再来一个吗？”

西亚沃什站在那里，愣愣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种压都压不住、从眼角眉梢都溢出来的笑。

“亲爱的公主，我想今夜我们有的是时间来向对方倾诉爱意。”他说。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早已备好的战马。翻身上马的那一刻，他的嘴角还弯着，压都压不下去。

凤辇缓缓抬起，十六名侍从同时迈步。金纱垂落，将沙赫雅思明与外界的视线隔开。

康拉德端坐在软座上，满身的珠翠随着辇身的晃动轻轻作响。透过金纱，他看见前方那个骑马的身影，深紫色的袍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有翼日盘的纹样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

那个人骑着马，却不急不慢地走在凤辇侧前方，离她只有几步之遥。康拉德看着那个背影，面纱后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那种爱意溢出的感觉，无论什么时候，康拉德都能从罗杰身上感受到。

沙赫雅思明端坐其中，隔着那层金纱，看见前方那座巍峨的白色大理石建筑。正门高达十丈，门楣上雕刻着巨大的有翼日盘图案，两侧的翼狮石像目光炯炯，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走近的人。

金纱被侍女从两侧掀开。日光倾泻进来，照亮了他满身的珠翠。他微微动了动，准备起身，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西亚沃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马，此刻就站在凤辇旁，穿着那身深紫色的帝王婚袍，腰间金带上的青金石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等着。他脸上戴着那张金质面具。从认识他以来，康拉德见过这张面具无数次。第一次见面时他戴着它，在金笼前用剑指着他时戴着它，后来每次出现，十次里有八九次都戴着它。只有在最私密的时刻，比如那天晚上在金笼里，他才会摘下来。